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动，目光沉甸甸的，又烫得吓人，
甸的，
像带着钩子，紧紧锁在我身上。
轻薄的红色料子软软地贴在身
臂
上，因为刚才歪着睡，领口扯得更开了些，一边的袖子也滑到了手臂中间，露出一大片肩膀和锁骨。
裙子侧面的高开衩，因为被他半抱起的姿势，布料滑开，几乎整条腿都露在外面，在昏
抱
黄的烛光下白得晃眼。
我那精心设计的“惊艳亮相”、“从容转身”、“笑语嫣然”呢？！怎么变成睡得口水都
都
快流出来、被人抓包似的现场了？！
脸上瞬间爆热。我手忙脚乱地想扯过滑下去的被子盖住
的
自己，结果动作太大，本来就松垮的领口又往下溜了一截。
他松开了原本想把我放平的手，转而用一只手就稳稳扣住了我两只
里
胡乱扑腾的手腕，另一只手……沿着我暴露在空气里的小腿，缓慢地抚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热，甚至
心很
有点烫，带着薄茧，摩擦着皮肤。
目光从下至上，最
。
后对上我因为惊吓和羞耻而睁大的眼睛。眼底那一片浓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烧了起来。
“解释？”他开口，声音
子
哑得不成样子，“解释什么？”
“解释你穿成这样，”他的唇几乎贴上我的
这样
耳廓，灼热的呼吸烫得我浑身一颤，“是在等孤？嗯？”
最后一个“
个
嗯”字，尾音危险地上扬，带着一种压迫感。
我想说“给你个惊喜”，可被他这么盯着，话都说不利索
”，可
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玩脱了，这惊喜好像变成惊吓了，还是给我自己的！
“原来，”他的目光再次慢条斯理地扫过我全身，在那片炽烈的红色布料上流连，最终停在我因为紧张而
紧张而
微微起伏的胸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条这样的裙子。”
那只手不知何时勾住了裙子侧面的高开衩边缘，只看似随意地一扯，那本就轻薄的料子，就裂开了一
意地一
道更大的口子。
他盯着那道裂口，又抬眼看向我，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那笑容看得我心
看得
惊肉跳。
话音落下的
不
瞬间，他不再给我任何说话、解释甚至讨饶的机会。
总之战况激烈，那件“别致”的红裙子，最终在太子殿下身体力行的“鉴赏”下，完成了它短暂而灿烂的
的“鉴
使命，壮烈牺牲。
第二天我腰酸背痛地爬起来，看着宫女面不改色地收拾“残局”，将碎成了好几块裙子收走时
几块裙
，脸上还有点发烫。
杨广倒是神清气爽，上朝前还特意捏了捏我的脸，低
清气爽
笑一句：“裙子不错，下次再买。”
不过，日子总归是在蜜里调油、偶尔
滑了
带点腰酸背痛中，飞快地滑了过去。
转眼春深
内外一
，杨柳吹绵，长安城内外一片生机勃勃。
老贺几个月内先嫁女儿又娶媳妇，整个人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见
见
人就说“双喜临门”，开心得不行。
明月出嫁那天，我一早就去了独孤府。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明
就去
月穿着一身华丽的大红嫁衣，坐在妆台前。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原本就明艳的容颜此
颜
刻更是美的惊天地泣鬼神。
我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
“
上，看着镜中并排的两张脸，小声说：“以后我就要改口，叫你嫂子啦。”
明月闻言羞得连脖子都红
脖子都
了，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神里满满都是甜蜜。
他今日穿得格外郑重，看着即将出阁的女儿，眼眶好
的女儿
像有点红。
我凑过去，笑嘻嘻地说：“舅舅，您可别掉金豆子。我们家
保证
开明，保证让嫂子想回就回，三天两头就回来烦您！您看看我家老贺，我成婚那天哭得那叫一个惨，现在不也天天乐呵呵的？”
独孤
放
罗被我逗笑了，那点伤感也散了，伸手想敲我额头，手到半路又轻轻放下，只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
忘了说，因为我
差
隔三差五就往独孤府跑，美其名曰“替我哥哥跟我嫂子娘家搞好关系”，我跟独孤罗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连带着那位总爱吹胡子瞪眼、一开
还
始还骂我“陪太子胡搞新政”的独孤老太傅。如今见了我，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偶尔也会从袖子里摸出块点心或糖塞给我，哼一声：“拿去，堵堵嘴，少说两句惹人生气的话！”
一
有的
来二去，东宫和关陇第一门阀独孤府的关系，竟变得前所未有的亲近。
那天，独孤罗私下拉着我，语
树敌
重心长地说：“丫头，有你在太子殿下身边，皇后娘娘也放心了不少。太子殿下心有大志，想为天下做些实事，我们都看得明白。只是他年轻气盛，手段有时过于酷烈，树敌不少。你……还需多看着他些，凡事多劝着，缓着些来。”
一开始他还不大乐意，觉得拘束，可架不住
他还不
我软磨硬泡。
几顿饭下来，这对原本只是“君臣”关系的两人，居然亲近了不少。饭桌上偶尔聊些朝
本只
堂之外的闲话，倒真有点像平常人家的舅舅和外甥了。
我看着满桌的
溢
其乐融融，埋头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感觉自己简直深藏功与名，功德都要溢出来了。
我可都记着呢。
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杨广后来把江山玩脱了，独孤家可是带着关陇集团“弃暗投明”、反得最干
反得
脆利落的那一波。
现在嘛，我天天拽着他来联络感情，把君臣处出几分家人味道，把利益捆绑
，把
里掺进人情牵绊。
以后……就算这疯批将来真又犯起浑
怨
来，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独孤家这帮“娘家人”要掀桌子，是不是也得先掂量掂量？
想想我这个天天回“娘家”蹭饭、还努力给他们双方“拉关系”的太子妃，想想
和气。
饭桌上这点难得的和气。
哪怕不能力挽狂澜，但能让他们犹豫一下，动手时稍微“悠着点”
白吃这
，别那么干脆利落、落井下石……我这不也算没白吃这么多顿饭嘛！
想到这儿，我心情更好了，夹起一块更大的牛肉
得
，吃得一脸满足。
改造暴君之路漫漫，就
改
先从搞好（未来）反动派的家庭关系开始！
我还是时不时的
都多了
往回跑，桌上多了个人吃饭，笑声都多了几分。
老贺是真喜欢这个儿媳
似乎
妇，明月人甜嘴也甜，把老头子哄的开开心心。厨房王婶子似乎也被感染了，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手艺蹭蹭见涨。
就在这融融的春光和喜气里，一年
一度的
一度的春猎又到了。
去年的春猎，我和杨
，我和
广组队，明月和贺璟组队，一年过去，队友直接变夫妻。
出发前一晚，我窝在杨广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他的腹肌，开玩笑说：“我看这春猎别叫春猎了，改叫‘皇家大型相亲现场’得了。你看
今
，去年成了我们两对，保不齐今年又能成几对。”
杨广闭着眼，闻言嘴角微勾，捏了捏我的腰
的
：“就你心思多。”
今年的春猎，老皇帝杨坚倒没再整什么组队或是考验人心的幺蛾子，只是与一众
入了
老将军骑马入了山林，说是回味当年金戈铁马、并肩驰骋的岁月。
杨广作为太子，自然要主持大局，安排诸事。
空
但他还是抽空带着我骑了会儿马，在林间走了走。
其他世家子弟、贵族少年们也各显身
家
手，或为博佳人一笑，或为在御前露脸，场面热闹又和谐。
春风和煦，猎场上骏马嘶鸣，箭矢
煦
破空，时不时传来喝彩声。
远处
一切
，皇帝与老将军们的谈笑声隐约可闻。一切都那么圆满，那么美好，美好得像是上苍格外眷顾这段时光，将所有的阴霾都暂时驱散了。
我一边和杨广散着步，一边想
想着，
着，等春猎结束，就找个由头怂恿他，去城外的庄子住两天，度度蜜月，就我们俩……
不远处贺璟手把手教明月拉弓，
教明月
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所以当那个消息传
第一
来的时，我第一反应是愕然，随即觉得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我猜
是恶
大概是谁在开一个不合时宜，甚至是恶劣至极的玩笑。
传令的侍卫连滚爬爬、脸色惨白地冲过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急促而变了调，尖锐地划破了
调，尖
这片融融春意。
他扑倒在杨广面前，额头重重磕在
重磕在
带着草屑的地上，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报——报太子
—
殿下！陛下、陛下遇袭！贺、贺将军为护驾……重伤……危、危在旦夕！”
猎场上的喧哗，远处的谈笑，近处的风声，甚至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像被一只
像被
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他脸上的温和与放松也在刹那间褪得
节因为
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凝固的空白。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不远处，贺璟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手里的弓“啪”
睛
地一声掉在地上。明月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