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年节一过，日子像是被上了发条，转得
理开
飞快。要日常议事，要盯着科举筹备，要处理开春后各地的奏报，要平衡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们的小心思……
住进东宫之后，我除了太子妃的本职工作（其实也没啥工作，就是管管我这院子，偶尔应付下命妇请安），还自动
，就
升级成了太子殿下的御用幕僚，不给钱的那种。
帮他平衡世家关系；策划各地科举试题，何人能用；帮他看奏报，偶尔用现代思维给点不同角度的建议……反正中心思想就一个，分担这个工作狂的每日kpi，让他不用总被政事熬到
半夜
半夜。
我还给他弄了个“健康作息表”，逼着他每天尽量按时用膳，晚上能早点睡就
他每
绝不熬夜。
他书房
备着
里常备着我的现代小甜水，案头也总有点心。
太子殿下被我这么精心养着，
这
新婚这一个月下来，脸色好了不少，眼底那层惯有的青黑也淡了许多。
有一次他对着铜镜，难得地说了句：“近来气色似
来气
是不错。”
偶尔碰上他休沐，天气又好，我就缠着他出
，天气
城，去长安附近的庄子上看看。
不摆仪仗
人
，就我们俩，带着几个便装护卫，混在人群里。
看看田里的麦苗，听听百姓闲聊。我会故意指着远处忙碌的农夫，旁敲侧击地说些“百姓种地不易
旁敲侧
，征发民夫要体恤”、“修渠铺路是好事，可也别误了农时”之类的话。
尽管他依然是那个心思深沉、手段凌厉的太子殿下，但身上那股子总也化不开的阴郁和紧绷，
厉的
似乎松缓了一些。
他开始会真心的笑，不
放
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带着算计或讥诮的笑，而是很放松的、眼里有光的那种。
他也能更
用
平和地看待臣下的优缺点，少了些动辄“此人不可用”的偏激。
一切都向着那么
他
好方向发展，好得让我忍不住偷偷畅想，也许，我真的能慢慢改变他，也许.......我们的结局真的会有另一种可能。
太子妃生辰宴，按理说应大办一场，接受内外命妇朝贺才对。但
家常饭
杨广知道我讨厌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大手一挥就给推了，只中午在宫里陪着陛下和皇后用了顿家常饭。
独孤皇后（现在该叫母后了）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赏了一套红宝石头面
点
，华丽得让我有点手抖。
褪
清
去朝服冠冕，他换上了一身惯常的月白色衣服，少了几分威仪，多了些许清隽疏朗。
我也换
攘的
了身寻常的鹅黄襦裙，跟在人高腿长的他身边，穿行在熙攘的西市里。
我们买了新出的糖渍樱桃，用油纸包着，边走边吃。甜丝丝的汁水在口中化开，是简单
的
又真实的快乐。
逛着逛着，杨广被一个卖海外奇巧玩意
沫横
儿的摊子吸引了目光，拿着一只构造精密的铜制鸟笼模型，在听摊主唾沫横飞地讲解机关。
中间的那条红色，好看的要命。是那种饱满欲滴、几乎要烧起来的红，在春日炽烈明亮的阳光下，晃得人眼花。料子不知是什
挂在那
么纱，轻薄得近乎透明，又异常柔软，懒懒地挂在那里。
款式嘛，放现代也就是条稍微有点设计感的度假长裙，露个锁骨
有点
腿啥的，海边多的是。
但在这个朝代肯定算伤风败俗。领口开得低，袖子宽大但短
在侧面
，腰收得紧，下摆层层叠叠，却在侧面开了高衩。
摊主是个颇有眼色的妇人，看我脚步停住，眼睛黏在那条红裙上，立刻堆起笑，压低了声音：
烟
“小娘子好眼光！这可是苏杭那边最新的样式，料子是顶顶好的软烟罗，又凉快又飘逸！”
她眼神往不远处正研究鸟笼的杨广那边瞟了瞟，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暧昧的笑意，“小娘
欢
子皮肤白，穿上这个……您丈夫肯定喜欢！”
我：“……”
这难道就是古代版的情趣内衣？老板
是有
你懂得是不是有点多！
我脑子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
的画面
不太和谐的、带马赛克的画面。
一想到他平时那副深沉难测、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朝堂上挥斥方遒，晚上回了东
晚上
宫就……要是看到这个……
一边是“这不太好吧是不是太那啥了”的怂，另一边是“嘿嘿嘿不知道他
肯
什么反应肯定很好玩”的跃跃欲试。
最后，恶作剧
的
的心态和那点不可言说的好奇占了上风。
我是谁？我
夫
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搞点夫妻情趣怎么了！谁规定太子妃就得天天裹得跟粽子似的！
我听见自己有点飘的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
掏出
意味，飞快地掏出荷包，“包起来，快！”
付
色布帛
完钱，我接过那个用素色布帛匆匆裹好的包袱，像揣了团火，
一回头，正好
朝我
看见杨广放下了那个铜鸟笼，似乎对机关并不太满意，转身朝我这边看来，目光落在我怀里突然多出的包裹上。
“没、没什么！”我有点心虚，下
心虚，
意识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就……就看见一套衣服，样子挺别致，顺手买了。”
杨广的眉梢似乎动了一下，
点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里面似乎闪过一点微光，但并没有追问，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
要
抬手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原本提着的几包点心，唯独把那个轻飘飘的包袱留给了我抱着，问：“还要逛么？”
我赶紧说，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
，
，满脑子都是怀里这团滚烫的红，以及……某些不可描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预期画面。
回东宫
地摩挲
的马车上，我抱着包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里面柔软滑凉的料子。
杨广靠在一旁闭目养神，似乎对那条裙子毫无兴趣。可我总觉得，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
他
妙气氛，哪怕他闭着眼，那存在感也强烈得让我坐立难安。
尤其是，他那微微抿着的唇角，似
尤
乎……上扬了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完
子还多
了，他肯定猜到了什么。这个疯批，心眼比筛子还多！
我一路心乱如麻，既期待又忐忑，还
，既
有点干坏事被抓包似的羞赧。
杨广又去书房和某个大臣议事了，我洗完澡，把自己弄得香香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那条在榻上铺开、红得惊心动魄的裙子，做了半天心
香香
理建设。
“萧锦，你是个现代女性！大胆点！追
当
求美和愉悦是正当权利！不就是条裙子吗！穿！”
红色衬得皮肤白得晃眼，裙子确实……嗯，曲线毕露。领口那片凉飕飕的，
嗯，曲
腿侧开衩的地方，走动时皮肤若隐若现。
脸有点烧，但我还是臭美的对着镜子转了个
扬
圈，裙摆飞扬起来。
我嘀咕，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纯良中带着一丝诱惑”的表情，没成
笑场
功，自己先笑场了。
我吹熄了几盏明亮的灯，只留了角落最暗的一盏。屋子里顿时昏昏黄黄，光影暧昧，看不清反而没那么尴尬，还平添几分朦胧
，
诱惑。
我斜倚在榻边，摆了个自觉慵懒又迷人的姿势，心里反复排练“惊喜亮
人的姿
相”的台词和眼神。
等啊等。
起
是紧
初是紧张的，台词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后来是无聊的，开始数香炉里飘出来的烟圈。
再后来……嗯，吃饱喝足，洗得香喷喷，屋子里又暖，昏暗的
上
烛光晃晃悠悠……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心里那点“惊艳亮相”的雄心壮志，终究没敌过生物钟的威力。
等我被一阵不容抗拒的力道从混沌中拽出来时，脑子还糊成一团。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我从歪倒的姿势里扶正，手臂穿过我膝弯和后背
人把我
，似乎想把我抱起来放平。
我困得眼皮打架，下意识地哼唧了一声，觉得有点冷，想伸手去捞被子。可手臂软绵绵
困
的，没抬起来。
就在这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当口
就在这
，我感觉到那抱着我的手臂，僵住了。
我勉强掀起一点眼皮缝，视线模糊地对上一
掀起
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杨广。
他回来了。
他维
的
持着半抱着我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满了……震惊？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