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这个年轻的郎中，虽然不
他有
懂具体的账目术语，但他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能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沈大人，”方砚忍
前真
不住问，“您以前真的没做过账？”
“铺子里的账。跟这个差不多，都是
。
数字，都是钱。只是铺子里的账小，朝廷的账大。”
三年前的一笔军饷支出，数目不大，只有五万两，但支出去向是一
大
个不存在的军营。
沈渡把这个发现告诉方砚的时候，方砚
变了。
的脸色变了。
“沈大人，这笔账……”方砚压低声音
账
，“下官知道。”
“你知道？”
“三年前，前任度支司郎中查过这笔账。查了三天，第四天就病了。半个月后，死了。太医说是急症，但下官不信。那郎中身体好好的，前一天还在跟下官
，第四
说‘这账有问题’，第二天就……”
“他
砚摇头
没来得及说，”方砚摇头，“他只说了一句‘这笔军饷是假的’，然后就再也没来上过差。”
沈渡沉默了片刻：“你记不记得，那
，那
笔军饷的签批人是谁？”
方砚想了想：“签批人是当时的户部尚书，叫赵
时的户
明。”
沈渡愣了一下。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赵明虽然死了，但他经手的账目还在，跟他合作的人也还在。
，
贪墨这种事，不可能是单人作案，一定有一张网，一个人死了，网还在。
“方主事，你把赵明经手的所有账目都找出来。不管大小，全
事，
部。”
“查。”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白天在户部
在户部
查账，晚上在御书房批折子，中间还要抽空去图书馆看施工进度。
忙得像陀螺。
但他发现一件事，自从他开始查
人对他
账，户部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
之前是不冷不热，现
……
在是……有人开始主动跟他说话了。
比如度支司的一个小吏，姓孙，二十出
出头，
头，平时话很少。有一天忽然走到沈渡面前，低声说了一句：“沈大人，三年前那笔军饷，下官经手过。”
沈渡抬头看他。
小
是送到
孙眼神闪烁：“那笔银子，不是送到军营的，是送到了城外的一个庄子。”
“哪个庄子？”
李家的庄子。整个大梁，
大梁，
姓李的权贵只有一个——李崇。
他没有当场追问小孙。初来乍到
信的，
，他还不清楚谁是可信的，谁是李崇的人。小孙主动来爆料，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别人派来钓鱼的。
沈渡去看了一眼，赵铁这老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三个月不到的工期，硬是提
，窗户
前了半个月完成。房子盖得结实，窗户开得大，光线好。里面的长椅、茶桌、书架，都是按沈渡的要求做的。
沈渡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
亲笔题
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大梁图书馆”，五个字是萧衍亲笔题的。
他想起萧衍写字时的样子，握着笔，眉头微皱，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写完之后看了看，不太满意，想重写，但沈渡说“挺好，就这样吧”，
但沈渡
他就没再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架上。书还没上架，但沈渡已经能想象到
落
，不久的将来，这里会坐满读书人。有寒门的子弟，有落第的秀才，有想学手艺的匠人，甚至有来听故事的小孩。
也许是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个从小镇考到大城市的自己。如果没有书，
一成不
他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小镇上，做着跟父辈一样的事，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回到宫里。
“陛下，图书馆完工了。臣想办一个开馆仪式，
人
邀请一些人来参观。”
“臣想请国子监的王祭酒，请建康城的一些名士，请
“臣
一些富商士绅。还有最重要的是——臣想请陛下。”
“对。图书馆的匾额是陛下题的，陛下亲自去揭匾，意义不一样。百姓们会知道，
，陛下
陛下支持读书，支持教化。”
萧衍盯着他：“沈渡，你这张嘴
了
，不去做说客可惜了。”
“臣已经是了
已
，”沈渡笑了，“臣每天都在说服陛下。”
萧衍没反驳。
“行，朕去。”
萧衍很少出宫，更少参加这种公开活动。他能答应，说明
公开活
他也看重这件事。
“沈渡。”
“臣在。”
“有。眼窝都凹下去了，”萧衍的语气有点不悦，“户部的事，别太拼命。
衍
查不到就算了，朕不缺那点银子。”
沈渡心里一暖，但嘴上说：“陛下，不是银子的事。是有人在那笔银子上犯了错，就要
嘴上说
承担责任。臣不是为银子，是为规矩。”
萧衍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随便你。但每天必须好好吃
。但每
饭。朕让福安盯着你。”
从御书房出来，沈渡站在廊下
从御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天，月亮缺了一
了一口
块，像个被咬了一口的饼。
“沈大人，陛下让奴才
陛下让
送的。说您今天还没吃晚饭。”
沈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一碗鸡汤，一碟青菜，一
，
碗米饭。
都是热的。
而那个给
孤灯，
他烟火气的人，正坐在御书房里，一个人批着折子，一盏孤灯，满案公文。
只有一个字。
“好。”
福安看
看见了
见了“陛下这辈子，怕是离不开那个沈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