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进贡的那批宝石里，这颗红宝石是最大的一颗，足有鸽卵
动时
大小，色泽纯正，在光下转动时，内部的火彩像是有生命般流动。少府的工匠不敢怠慢，用了一两金子打成链子，又在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细小的宝石，做成精致的项链。
赵明昭拿到成品的
时
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萌萌正在王茂漪那里上课，六岁的萌萌已经是大姑娘了，头发不再扎成两个小揪揪，而是梳成了一个圆圆的发
手里
髻，用红绳系着，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她穿着鹅黄色的小袍子，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笔，她的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
赵明昭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王茂漪看见她了，正要起身行
她
礼，被她抬手止住了。她摆了摆手，示意王茂漪继续上课，自己站在廊下等着。
又过了会，王茂漪才宣布下课。萌萌从椅子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抱起桌上的书
，然后
卷，正准备往外走。她一抬头，看见了站在窗外的赵明昭，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母！”她把书卷朝宫女一扔，迈着小
一
短腿就往外跑。
赵明昭蹲下来接住她，萌萌扑进她怀里，“
萌萌
阿母，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赵明昭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母路过
，“阿母路过，学业如何？”
萌萌使劲点头
进步了
，“王先生说我的字进步了，比以前好看了。”
赵明昭看
眼她
了一眼她桌上的字，确实不错，“嗯，进步很大。”
萌萌从她怀里出来，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锦盒是紫檀木的，系着红色的丝带。萌萌的眼睛一下子被那个锦盒吸引住了，“
引住
阿母，这是什么？”
“你猜。”
萌萌伸出手摸了摸，宝石是凉的，抬起
昭
头看着赵明昭，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嗯。”赵明昭从锦盒里取出项链，绕过萌萌的脖子，在后面扣上搭扣。宝石正好垂在她的锁骨下方，衬着
在后面
鹅黄色的小袍子，格外醒目。
萌萌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颗红宝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得意。她跑到王茂漪面前，
，
挺起小胸脯，“王先生你看！阿母给我的！”
王茂漪看了一眼那颗宝石，
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赵明昭，笑了笑，“殿下戴这个很好看。”
萌萌回到自己寝殿，又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她回
宝
头看着赵明昭，小脸上全是认真，“阿母，这个宝石会一直红吗？”
“会的。”
“当然。”
不
大的萌
过长大的萌萌，快乐就不是宝石能满足的了，还是孩子好哄，毕竟这样的，她还有几大箱。
萌萌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欣赏自己的新首
转了
饰。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小袍子的下摆飘起来。
赵明昭站在旁边，看着
美
她臭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六岁的小姑娘，正是最爱美的年纪。
“萌萌。”
“去哪儿？”
“去看团子。”
萌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迸出光来，
母
“团子？阿母养的团子？那个黑白相间的团子？”
她好久没见到了，上次见还是薄越生日，她去薄越府上
次
，团子还不理她。
团子已经被接回宫里
屋外
了，少府的人在御花园的东北角专门辟了一片园子，种了十几丛竹子，搭了一座木屋，木屋外面围了一圈栅栏。木屋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团子带着两只小崽住在里面，每天有专人喂竹子、打扫卫生。
团子正趴在木屋外面的草地上晒太阳，两只小崽在它身上爬来爬去，一只咬着它的
上打
耳朵，一只趴在它的肚皮上打盹。
团子洗得白白的，圆滚滚的，躺在
一
地上像一大坨黑白相间的糯米团子。
萌萌站在栅栏外面，团子比她整个人还大，毛茸茸的，躺在阳光下
萌站在
的样子慵懒而惬意。
两只小崽从它身上滚下来，在草地上滚了两滚，然后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栅栏
滚下来
这边走过来。
小崽比团子小得多，毛茸茸的，身上的毛刚长全，它们走路还不稳，走两步摔一跤，爬起
，
来再走，再摔，再爬。
萌萌蹲下来，手从栅栏的缝隙里伸进去，碰了碰那只小崽
还小的
的背。小崽黑亮亮的眼睛看了萌萌一眼，然后张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两排比米粒还小的奶牙。
回到中宫的时
阳看书
候，谢晏正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看书。
“阿父！”萌萌跑过去，扑进谢晏怀里，仰起脸，挺起小胸脯，把红宝石亮给他看，
“
“阿母给我的！好看吗？”
谢晏低下头，看了看那颗宝石，又看了看萌萌满脸期待的
，
小表情，笑了笑，“好看。”
赵明昭
在谢晏
在谢晏旁边坐下，崔安沏了茶端上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靠在椅子上，看着廊外的秋光，忽然开口。
“就是兽苑。”赵明昭把茶盏放下，“兽苑里养着这些年各国进贡的珍禽异兽，孔雀、白鹤、麋鹿、羚羊，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波斯这次还送了五头狮子，养
孔雀、
在笼子里，整天关着，怪可怜的。”
“那些猛兽养在宫里，费事得很。要专人喂养，要专人打扫，要专门
，
的场地，一年花不少银子。而且——”她顿了顿，“宫里就这么几个人，狮子再好看，看多了也腻了。”
谢晏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陛下想把这些
晏隐
动物放在一起，让百姓也能看？”
赵明昭点了点头，“朕想在城西划一块地，建一个大园子，把兽苑里的动物都搬过去。孔雀、白鹤、麋鹿、羚羊、狮子、猎豹，
猎
都放在里面。百姓可以进去看，花点小钱买张票就行。”
谢晏放下书，认真地想了想。陛下登基这些年来，做过很多出格的事。发行国债，开办银行，修订律
行，
法，建个动物园让百姓来玩，听起来荒唐，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赵明昭笑了，“皇后懂朕，洛阳城的百姓，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地、做工、做
小孩读
买卖，挣的那点钱，交了税、买了粮、养了家，小孩读书，剩下的没几个。他们没什么娱乐，过年过节看场戏就算是大开销了。”
她语气不紧不慢，“朕给他们建个动物园，让他们花几个铜板就能看见狮子、看见孔雀
这是
、看见麋鹿，让孩子开开眼界，让大人散散心，这是好事。”
谢晏点了点头，“陛下的想法很好，但兽苑里养的猛兽不少，狮子、猎豹、熊罴，都是能伤人的。万一百姓靠近了，出
百
了事，反而不美。”
赵明昭摆了摆手，“这个朕想过，猛兽单独隔开，用铁栅栏围着，栅
，让
栏外面再挖一道壕沟。百姓站在壕沟外面看，安全得很。温顺的动物，像麋鹿、羚羊，可以散养，让百姓进去跟它们亲近。”
谢晏想了想，好像行得通，“城西有一大片荒地，一直没重建，在那里建
谢
园子，正好。”
赵明昭拍了一下扶手，“那就这么定了，朕
扶手
让少府去规划，工部去施工，争取明年春天就能开园。”
萌萌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她坐在椅子
，她
上，眼睛亮晶晶的，“阿母，动物园里会有团子吗？”
赵明昭愣了一
赵
下，然后笑了，“团子是朕的，不放动物园，不过薄越那还有一只，倒是可以放放。”
萌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两个小团子
气
是我的，不给别人看。”
动物园的事，她想了很久了，不止是为了与民同乐，更是为了那些动物。波斯送来的五头狮子，养在笼子里，整日
她想
关着，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她让人给它们换了大笼子，可还是不够。狮子需要草原，需要
阳光
奔跑，需要阳光。
建一个动物园，把它
的空间
们放进去，让它们在更大的空间里生活，让百姓能看见它们，让孩子们能认识它们。
百姓花几个铜板就能看见这些珍奇异兽，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狮子，就在眼前。孩子会高兴，大
看见这
人也会高兴。
皇室与民同乐，百姓花钱
皇
买乐子，动物有了更大的家。
一举三得。
十月底，庾道季站在镇海号的舵楼上，望着前方灰蒙蒙的
庾道季
海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咸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从东北方向
得猎
吹来，将桅顶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二十艘大船
二十艘
，八艘战船，十二艘运输船，船队浩浩荡荡，从明州港出发，向东北方向驶去。
海图上有他画好的
有
航线，从明州到对马海峡，再到倭奴国西海岸的石见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