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
之灵位
牌位上写着——“先妣赵门沈氏太夫人之灵位”。
赵缜站在牌位前，沉默了很久，那是他祖母，他回来也是想来祭拜祖
，
宗，一别多年，总算是富贵还乡了。
“齐全。”
“奴婢在。”
齐全躬着身，声音放得轻。“回大家，洛阳皇陵已打好地基，地宫在建，神道和享殿也在建，少府说还需十年方能全
，洛阳
部落成。”
毕竟没有太多的民力，陛下说慢慢来，索性工程不
上皇也
大，上皇也还年轻，倒是不急。
赵缜点了点头，“这里让赵氏旧人照看
待皇
，待皇陵修好，便将阿母从晋阳迁过去。”
阿母生前说过，她
冬
不喜欢晋阳的冬天，太冷，风沙又大。她说，还是山阴好，冬天也不冷，鉴湖的水冬天也不结冰。
赵缜又看了看旁边父
阳，
亲的牌位，“等皇陵修好了，儿接您去洛阳，与阿母合葬。”
堂屋里很安静。
赵缜在牌位前跪下来，向几个故去的至亲嗑三个响头，他并没有辜负亲人的
个故去
期待。
赵明昭走进
苻毅
偏殿的时候，苻毅正站在那幅天下郡县舆图前面。
官服的衣摆垂落在靴面上，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
从窗
，照在他的侧脸上，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平身。”
满朝文武，散朝之后心
幸
思各异，苻毅是什么心思，她也知道，但她觉得苻毅已经是少年得志了，宠幸不可太过。
赵明昭靠在椅背上，“行了，说吧，
“行
六部近来如何。”
“户部那边，今年秋粮已收了大半。豫州、兖州、青州、徐州，四州报的是丰年。雍州、凉州略差些，夏天旱了一阵，但灌渠去年修过了，减收不大。幽州和并州报上来的是平年，先前
，减收
谢恒厥在幽州屯田颇有成效，边军粮草已能自给大半，今年户部拨过去的粮食比去年少了三成。”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布匹的价格又降了，陛下的官营织坊今年出了两批新样式的素绢，价格定得低，私坊不得不跟着降。寒衣的成本，比五年前
私
降了将近一半。”
这句话分量很重，上回这么富裕还是邓太后时代，百
重
姓苦了太久了。
“工部那边，各郡的水利今年修了十七处，大多是小工程，灌溉千
两千顷
亩以下的。大的有两处，一处在荥阳，引汴水灌田三千顷。一处在汉中，筑堰拦汉水，灌田两千顷。都是今春动工的，入秋前完工。荥阳那处是郑伯雍领着当地士绅出了一半的钱粮，汉中是当地县令自己筹的。”
他停了一下。“汉中县令叫周朴，寒门出身，天启元年的进士。在汉中
，寒
待了两年，考评连着两年上等。”
周朴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第一批科举出来的寒门子弟，分到汉中做县令时还特意上过一道谢表，写得诚恳，
上
不是套话。
“吏部那边，今年的考评都报上来了。天下郡守一百七十
一百
三人，上等五十三人，中等一百零一人，下等十九人。县令一千一百余人，上等两百四十二人，中等八百余人，下等六十余人。上等的名单臣已附在卷后，陛下可以看一看。”
赵明昭翻到奏折的
奏
最后，果然附着一份名单。郡守，县令，每个名字后面都注了籍贯、出身、考语。
她扫了一眼，考评上等的人里，寒门出身的占了大约一半，士族出身的占了另一半。这个比例比她预想的要好，刚开国，寒门子
例比
弟能占到一半，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
这得意于他们打天下的时候
大多是
，大多是小吏选拔上去的。
“刑部那边，今年的案子比去
失手
年少了近两成。大案尤其少，人命案子全年不到百起，多是乡间争斗失手。劫盗案子也少了，各地邸报上路不拾遗的说法虽有些夸张，但确实太平了许多。”
“刑部报上来一桩案子，臣觉得有些意思。是青州的一桩争田案，原告是一户自南边迁回的流民，被告是当地一户小士族。流民说那块田是他家祖产，当年逃难时抛荒了，如今回来，田已被士族占了。士族说田是他家买的，有契书为证。县令判了流民输，流民不服，上告到郡里。郡守把案
伪造的
子发回重审，县令还是判流民输。流民又告到州里，刺史亲自审了，查出契书是伪造的，田判归了流民。”
“士族当家的被收监了，但青州
收监了
刺史上了一道奏疏，说这桩案子不是个例。南边流民陆续北归，抛荒的田地被当地士族占了的不在少数。有契书的少，没契书的多。流民告到官府，官府大多偏袒当地人，毕竟当年是他们自己抛家舍业南逃的。青州刺史请朝廷派员专理此事。”
“是。”
王恕
旁支，
，太原王氏的旁支，天授元年她登基，从县令直接擢拔他为青州刺史的。
是个可用之人。
“还有一桩事，户部报上来的，各郡县人口比天启元年增加了不少。增的主要是两个来
有一桩
源，一是新生儿，二是从山区迁出来的民户。”
苻毅的声音平稳如常，“各郡都有，这些年战乱，许多百姓逃进深山
不在
，结寨自保，不与外界往来。朝廷的政令到不了他们那里，他们的名字也不在户籍册上。如今四方平定，粮食布匹的价格都稳住了，朝廷又免了新附之民一年的赋税，这些人便开始往山下迁。”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递了上来。“这是各郡报上来的
少
新附民户数目。雍州报了一千二百户，梁州报了八百户，巴蜀报了两千户，荆州报了一千五百户。最多的关中，报了三千户。其他地方不过千，也不少了。”
赵明昭接过文书，从头看到尾
。他们
。他们在深山里躲了十几年，刀耕火种，与野兽争食，与世隔绝。
还有像巴蜀那样祖辈生活在山里的，如今他们愿意走出来，把
今他
自己的名字报给官府，成为朝廷的在籍之民。
这种信任不是凭空来的，是因为粮价稳了，布价降了，他们听说山外面的世界太平了，种田能吃饱肚子，织布能穿上衣裳。有人告诉他们，新朝的皇帝不一样，她不打百姓
新朝的
，不抢粮食，不收苛捐杂税。
她想起几年
想起
前，她去了巴蜀，她还是大司马，山里的百姓看她，眼中是警惕的，他们不愿意下山。
赵明昭放下文书，笑了笑，“苻毅，这些新附的民户，安置得如
昭放下
何。”
“各郡县都拨了荒田给他们耕种，头一年免赋税，第二年半赋，第三年
前报
起征全赋。户部统一拨了一笔安置钱粮，按户发放。到目前报上来的情况，大多数安置得还算妥当。只是——”
他顿了一下
断，
，“有些地方拨的田是下田，土薄水远，收成不好。新附之民刚下山，没有积蓄，也没有农具耕牛，全靠官府接济。接济一断，日子便难过。”
赵明昭了
是
解，毕竟平白来的人，当地建设的人心里也是不服气的，富裕了你知道来了。“哪些地方？”
“主要是雍州和梁州，雍州地广人稀，荒地虽多，好田大多被军屯占了。梁州多
坡上
山，平地本来就少，好田又都在士族手里。新附之民分到的田，多是山坡上的旱地。”
是边地啊，那边本就艰难，有人去已经很不错了，“雍、梁二州新附之民，免赋税由
地啊，
一年延至三年。安置钱粮加倍，由少府拨付。”
少府的钱，是从官营
时
坊肆来的，这些原本是陛下少年时办的，陛下把坊肆划入少府，满朝上下都以为她是为了攥紧钱袋子。
如今她转手就把钱撒出去了，撒给那些刚从深山里走出来的，连名字都不曾出现在户籍册上的
册上的
百姓。
苻毅说起最后一事，“太常寺崔夫人
常
科举的奏疏，尚书省议过了。”
“议得很热闹，宋臣与寒门之人赞成，卫衡等人反对，赞成的人说，减章句增实务，是大势所趋，天下承平，朝廷需要能办事的人，不是能背经的人。反对的人说，章句是经学根基，减章
，
句便是减经学，长此以往，圣人之道将坠于地。”
赵明昭听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都是老
都是
生常谈了，“你觉得呢。”
“怎么说。”
“赞成的人，着眼的是用。朝廷需要能断案的人，需要能修水利的人，需要能
人
算账的人，这是用人之学。反对的人，着眼的是道。经学是立国之本，是圣人垂训，是天下士子的精神所系。章句是通往经学的门径，门径窄了，能走进去的人便少了。这是守道之学。”
苻毅都不理解有什么好争的，
。
“用与道，本不该是对立的。但眼下朝廷要用人，用人之急，甚于守道。所以崔夫人的奏疏，该批。”
赵明昭看着他，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苻毅，
个人，
你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说实话。”
明昭：？
窗外的秋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阳光从窗
在
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不搭理，“雍、梁
发多少
二州的安置钱粮，你亲自去盯着。少府拨多少，户部发多少，各县实到多少，每一笔都要有账。”
“臣明白。”
明昭将事情理清楚了，看着他，她确实很久没私下见苻毅了，这不是忙吗？一天天的，都
明昭将
是事。
她女儿都两岁了，时间真是过得快，萌萌跟个小炮仗似的，能跑能跳后那叫一个折腾，还好头疼的
炮仗似
是谢晏，小孩太难带了。
今晚她还得去陪孩子，又几天没
在嚷嚷
见了，估计又在嚷嚷了，她非得让她明年上学去。
“等忙完这些天，朕带孩子去看看山
些天
水，咱们正好一起走走。”
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那就都是吧，都帮她带带，她不是很想
知道孩
管那祖宗。
苻毅的
下，
眼睛都亮了，皇后根本不让他靠近小殿下，明明陛下都默认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