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又是向将军府缴纳商税
又是
之期。”上回已经给了不少，明昭看向谢晏和宋臣，“明账做得如何？”
谢晏看了一眼宋臣，宋臣接口道：“已准备妥当。账目显示，两月总获利约合粮食八百石，按三成计，应纳税二百四十石。另有一
税
些零碎布匹、旧物可充抵。这份账目，足以让将军满意，又不会引人过度觊觎。”
毕竟秋收不远了，她父还
她
寻到了煤矿与铁矿，马上就不缺钱了，她还要辛苦挣钱，但是他有矿。
所以她要私房钱，都是一家人，说
所
什么偷税漏税，她能给就已经很好了。
明昭继续，“秋收在
要
即，但胡骑动向不明，他们等了这么久，肯定在等秋收搞事，我们必须加快积蓄力量。如今有铁有煤，且挖出来了，我们要炼钢，还要想办法做守城的武器。”
火药一时半会杀伤力不够，顶多做个炮仗，没什么意义，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能改进的人，大唐
改
用火药宋朝用大炮，对上马背上的，也没什么效果。
更别说大明火铳都有，除非科技革命，但话又说回来了，用后世的办法改进
用
改进他们原有的武器还是可以的。
赏金的喜悦暂时被压了下去，所有人都清楚，盈亏只是添头，战场的生死才是大事，
时
壶关一旦破关，城里的百姓都会变成胡人的军粮，尤其是妇孺。
他们的努力也是为了壶关的运转，像女公子说的，这只
转
是开始，万事开头难。
宋臣放下茶杯，“但如何将石头与黑炭，变成能劈开胡骑骨头的利
骑
刃，却是另一回事。女公子欲改进武器以对抗骑兵，须知我们现在手中之铁，究竟是何等成色，方能量力而行。”
他看向陆野和赵怀远：“二位常在军中，又参与矿场开采，如今匠
我们炼
造营初立，可知我们炼出的铁料，大致如何？军中原本的兵器甲胄，又是何等模样？”
陆野沉吟道：“末将愚见，军中制式环首刀、长矛，刃口尚可，但用力劈砍硬物或胡人厚皮甲，与
可，
其铁片相击，常有卷刃崩口。甲胄多为皮甲镶铁片，铁片厚薄不均，防御箭矢尚可，面对胡人重骑冲锋的骨朵、铁锤，往往难以抵挡。”
赵怀
说了
远补充道：“我看了新炼出的生铁锭，质地似乎比以往见过的要坚实些，杂质也少。但具体好坏，还得匠人说了算。”
明昭听罢，看向宋臣：“宋先生，依您看，我们如今这高炉所出，加上匠人手艺，能使兵器达到何种程度？若要对抗胡骑，我们最急需改进
炉
的是什么？”
宋臣没有直接回答，毕竟明昭年龄小，先对她解释了此时钢铁，
今
“女公子，当今天下，铁器优劣，大抵分三等。”
“最下等，乃是各地
，
小炉胡乱所出之恶金，杂质多，脆而易断，只能做农具或粗劣箭镞。”
“中等，便是如壶关以往，或大部分军镇所用炒钢。此法可批量得钢
剑，
，然火候、手艺掌握不易，所得钢材软硬、韧性不均。上好者可为刀剑，次者制矛头、箭头，再次者只能为甲片、工具。我军旧械，多半此类。”
“上等，则是百炼，或传闻中的宿铁之法
得
。百炼乃是对优质炒钢反复加热折叠锻打，去除杂质，千锤百炼，所得之钢均匀坚韧，可称宝刀，然费时费力，一柄刀剑或需数十工日。”
他顿了顿，“至于灌钢之法，传闻能将生
顿了
铁与熟铁合炼，使生铁之碳匀入熟铁，高效得钢，只是具体工艺，非顶尖大匠不能掌握，且多秘而不宣。”
明昭听明白了，现
白
在的壶关，大概率处于中等偏下，百炼钢都不能普及，可胡人普及了，比如鲜卑，此时胡人估计在划地盘。他们这壶关过些日子来的是谁，谁也没谱。
如果是匈奴与鲜卑，就很凉凉，去年的羯羌都全靠天时地利，而
利，而
且人家只是心理阴影，不代表他们会放弃报仇。
他们
，能者
的时间很紧，商场的事全交给谢晏好了，能者多劳。
“所以，我们当前目标是三管齐下。”
是三
她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规划，她会弄焦炭，这种在明清时候才大规模使用的，焦炭炼出来的生铁，质地会更纯。
“现有高炉必须保证稳定产出优
现有
质生铁。炒钢工艺要标准化，挑选最可靠的工匠专司此事，务必让我们制式长枪的枪头、箭镞的质量，稳定超过胡人普通装备。”
她有钱，
钱要花
这个时候就可以花了，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们可以重金礼聘匠人，以及其他可能知晓灌钢或特殊锻造法的匠人。给他们最好的条件，单独划出工区，尝试灌钢法。我不要他们立刻成功万斤，我要他们先炼出几炉灌
以
钢，看看成色，摸索出门道。此钢优先用于打造破甲矛头、弩臂关键构件、以及将领和精锐的刀剑。”
她思路极其
质量。
清晰，大批量生产，又要技术突破，还不忘质量。
“最重要的是守城武器，”明昭继续道，这才是对抗骑兵的关键，
对
也是他们的保命符。“骑兵最大的优势是机动和冲击，我们要让他们冲不起来，或者冲过来就得脱层皮！”
“宋先生
急需
，陆叔，怀远，你们觉得，除了加高加厚城墙，我们最急需在城外布置什么？城墙之上，又该增添何物？”
宋臣缓缓道：“城外，当设多重障碍。除了传统的壕沟、陷马坑，女公子前些日子所提铁拒马、铁蒺藜确是利器。铁蒺藜可大量铸造，撒于敌军来袭必经之路，坏其
军来袭
马蹄。铁拒马需坚固可移动，置于营门、甬道、缺口处。”
“城上，首重弓弩。现用弩射程、威力、射速皆不足。
用
我们需要造强弩。”
陆野补充：“胡骑擅射，常逼近抛射，压制城头。我们需有能及远之弩，在其弓箭射程外
外
予其杀伤。另外，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必不可少。”
明昭眼中光芒闪动：“我们还可以造令人猝不及防之物，比如，我们可以试制一些夜叉擂
及防
？或者狼牙拍？”
见几人有些不解，她简单解释：“夜叉擂，便是用粗大原木，周身嵌满铁钉倒刺，用绞车悬于城外，待敌兵攀城或聚集时放下，横滚碾压。狼牙拍类似，
大
是巨大木板嵌铁钉，拍击城墙墙面之敌。这些皆是守城古籍中有载之物，或许壶关以往未及制作。”
赵怀远听得兴奋：“这个好！木头咱们有的是，铁钉也好
石
打！砸下去，可比石头块厉害多了！”
赵煦带着谢恒厥巡视回来了，明昭与他们说了他们的奖励，赵煦瞪大了眼睛，啊，原来
恒厥巡
他也有工钱吗？
这还是八岁的恒厥头一回用劳力赚钱，他眼睛都瞪大了
头一回
，明明家里有，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赚的更香一点？
她伏在书案前，铺开干净的麻纸，提起笔，将她方才所说的几样器械，以及一些关
的
于改进高炉、处理煤炭的模糊想法，用最简洁易懂的线条勾勒出来。
她画得并不精美，甚至有些稚拙，但关键的结构、尺寸比例、乃至
键
铁钉的排列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夜叉擂
木与铁
的粗木与铁刺，狼牙拍的厚重木板与绞索，铁拒马的三角稳定结构，还有一个简易的、带有脚蹬环的蹶张弩示意草图。
直接说焦炭太超前，她想了想，在纸上写道：“石炭性杂，恐含毒物害铁质。可仿青乌炭法，置石炭于密闭泥窑中煅烧，去其烟气杂质，或可得坚炭，燃之火力猛而无毒。煅烧时窑内流出之黑油，亦需收
。
集，可涂木防蛀，涂革防水。”
画累了就睡，一
睡，一
直忙到第二天下午，她才将这些图纸和说明整理好，小心卷起。
“阿父，”她走到赵缜面前，双手捧着那卷图纸，仰起小脸，“明昭昨夜整理
纸
了一些关于城防器械和炼铁之事的想法，画了几个图样，阿父看看。”
展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结构分
分明
明的夜叉擂和狼牙拍图样，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
他粗通
造出，
军械，一眼便看出这两种器械若真能造出，对守城士卒来说是何等助益！
尤其是那夜叉擂，简直是克制云梯和
尤其是
城下密集敌兵的利器。
他快速翻阅下去，铁蒺藜、改
蒺藜
进拒马、蹶张弩草图……
翻到最后，看到了关
眉头微
于煤炭处理的那段文字和简图，赵缜的眉头微微挑起。
有惊叹，有骄傲，这些图样，绝非一个八岁女童凭空能想，即便是梦中所授，也需有
图样
极清晰的理解能力。
女儿这份于实
天赋与
务上的天赋与心思之缜密，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昭昭，”他声音
这些
有些低沉，“这些都是你想的？”
明昭点点头，“有些是女儿胡思乱想，有些是从杂书里看到的只言片语，自己琢磨着画的。也不知对不对，能不能
不能用
用。”
赵缜深吸一口气，将图纸仔细卷好，握在手中。“对与不对，能不能用，光看图不行。昭昭，
赵缜
明日你可有空？”
“好。”赵缜脸上露出笑意，“明日一早，为父带你去个地方。让你亲眼看看，我们壶关的铁和火究竟是何模样。到时候，你再跟为父，还有营
的
里的老师傅们，仔细说说你这图上的东西。”
“好！”
赵缜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女
石炭煅
儿轻盈离去的背影，赵缜又缓缓展开图纸，目光再次落在那关于石炭煅烧的段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