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鸡和挂炉烤鸭是店里的招牌，也是大家最爱，做法阿舟阿扶都熟了，便交给他们兄弟去
阿扶都
张罗。
这菜讲究“细切粗斩”，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细细切成石榴籽大小，再略略剁上几刀，保持颗粒感，加葱姜水、黄酒、盐糖顺着一个方向
切粗
搅打，掺些荸荠末。
把肉馅在
回
手里来回摔打，团成大肉圆子，砂锅里垫上菘菜，将肉圆码放进去，倒入清水，加几片姜、葱，极少的盐，盖上盖子滚着。
正好年前大缸里还养着几条鳜鱼，团娘和桃娘去捞了一条最肥的来。刮鳞去腮，剖洗干净，恒奴改刀，让鱼肉如
里
花瓣般展开，斜刀切成菱形，深至鱼皮而不能断。
处理好的鱼腌过，拍上干淀粉，提起鱼尾入油锅，那鱼便如松鼠翘尾，娑
尾入油
起鳞甲一般的外皮来，先浸炸定型，再让鱼肉受热卷曲，炸到外表金黄酥脆，果真形似松鼠。
恒奴炸着鱼，李怀珠调了个糖醋汁
珠
，熬至浓稠起泡，最后淋入一勺热油，用手指点一下尝尝——嗯，酸甜，浓香，不错的酱料汁子。
炸好的“松鼠”趁热，浇一勺子糖醋汁，
身吱
鱼身吱吱作响，听着就好吃。
其余菜式，譬如栗子烧鸡，八宝豆腐，冬
，清
笋炒腊肉，清炒豆苗，渐渐地也上了桌。
菜肴琳琅满目，众人围桌坐下，新衣鲜亮，鱼来也得了大菜——面前小碟里放着撕碎的鸡腿肉和剔骨的鱼肉，还
鱼
有一点蔬菜和鸭肉。
李怀珠端起酒，说了几
年一
句文绉绉的吉祥话，末了道：“……总之，吃好喝好，新年一切皆好！”
阿舟和阿扶最爱松鼠桂鱼，裹满浓汁的肉块，团娘和
肉块
桃娘则更青睐狮子头，用勺子舀着吃一勺，眼睛都眯了起来——肉圆酥烂，肥腴化在舌尖，荸荠又清脆，口感妙不可言。
恒奴夹了一块鸭胸，蘸了甜酱，连同葱丝黄瓜条一
薄
起卷进薄饼。
李怀珠自己每样都尝了些，却觉得腌笃鲜最好，咸肉、鲜肉、冬笋都在一碗汤里，喝一
怀
口舒坦极了，昨天包好的酸菜饺子也大受欢迎，皮薄馅足，酸香开胃，正好解了荤腥的腻。
鱼来吃得肚皮滚圆，跳下凳子，在李怀珠脚
团
边寻了个暖和地方，团成一团打起盹来。
宋代喜爱除夕燃放爆竹，驱邪迎新，市面上售卖的爆竹
，
花样繁多，有单响的“爆仗”，有成串的“鞭炮”，还有能喷出火光的“烟火”，恒奴前些日子自制的那些大多是烟火。
李怀珠用一个零食匣子装了各色杂拌儿——猫耳朵、糖麻花、糖霜核桃、烘干的果
——猫
脯锅干，端到了院门口看他们热闹。
百响的小鞭“噼里啪啦”炸开，红纸屑纷飞—
过年了
—过年了！
接着是几个大爆仗，“嘭！”“啪！”，在巷子里响起来，早有邻家孩童被吸引，躲在自家门后探头
着
探脑往这边看。
最精彩的还是几样“花炮”，有点燃先喷银色火花的，有“啾”一声窜上天的，还有放
，
在地上旋转的，喷着火星子画着圈儿。
李怀珠忍不住大声夸赞：“恒奴，赶明儿咱
，
再开个炮仗铺得了！”
恒奴笑一下。
众人一阵哄笑。
爆竹声渐渐落了，巷子传来
的
童谣声和哒哒哒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着花袄的小童，手里或提着灯，或拿着拨浪鼓，
，
嘻嘻哈哈从巷子另一头跑来，他们挨家挨户在门口停下，大声喊吉祥话，“小儿卖痴”之俗来了。
此俗起源颇早，《卖痴呆词》中便有“除夕更阑人不睡，厌禳钝
岁
滞迎新岁。小儿呼叫走长街，云有痴呆召人买”之句，除夕这日，小孩子们会沿街叫卖“痴呆”，寓意将旧年懵懂，笨拙卖掉，变得聪明伶俐起来。1
主家听了吉祥话，往往会给
主家
些糖果子作“买痴钱”，热闹一通，宾主尽欢。
这群孩子跑到李记门口，
匣子零
见李怀珠端着一匣子零嘴，喊得更起劲：
他今日穿了身大红团花袄子，脑袋
身体倍
上还扣了顶虎头帽，挤到最前面，“李娘子，新年大吉，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李怀珠抓了好几把杂拌儿，分给每个孩子
，又给
，又给阿卯多塞了两个栗子：“好，来，吃零嘴儿！”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叽叽喳喳道谢，阿卯小脸兴奋得通红，大声说：“李娘子，我给你讲个笑话！是我阿
给
耶昨日说的！”
“说从前有户人家过年，父亲带着两个儿子，要各说一句吉利话，贴在门上。父亲先说：‘今年好’。大儿子接着说：‘倒霉少
长幅
’。小儿子最后说：‘不得打官司’。父亲听了挺高兴，就把三句话连在一起，写成一条长幅，贴在门框上。”
“结果第二天大年初一，女
长幅，
婿来拜年。抬头一看门上的长幅，就顺着念了出来。”
阿卯虎头帽上的绒球一颤一颤，咧嘴一乐，露出两个没牙
球一颤
的豁口。
作者有话说：1：小
俗
儿卖痴呆，中国风俗通史看来的。
我老喜欢吃烤橘子了，烤菠
烤苹
萝也好吃，烤苹果也好吃。嘎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