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武高跷。”李行远凑到靳西
边喊“
流耳边喊“我们村的老传统，传了好几代了。”
靳西流只顾着看，也不知道在这
靳西
震天的锣鼓声中听清了多少。
他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却舍不得移开
走到
眼睛。关公走到他面前，忽然停住，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隔着浓重的油彩，却活灵活现，像是戏文里的人活生生走了出来。然后关公冲他点了点头，刀一横，算是行了礼。
李行远在旁边眉眼弯弯“他认出来了你，记得吗？去年你帮他把低保办下来，他儿子也会踩高跷，今年扮的张
远在
飞。”
靳西流这才注意到关公后面的张飞，黑脸环眼，冲
什
他抱了个拳。他想说点什么，锣鼓声太大，说什么都听不见，只好目送着他们前进。
北方村里的狮子还和南方那种精巧华丽的狮子不一样，这里的狮
一样
子更加粗犷、剽悍、野性十足。
狮头是用黄麻和竹篾扎的，刷了金漆，眼睛是两个铜铃铛，嘴巴一张一合，能看见里头舞狮人的脸。两只狮子，一只金毛一只红毛，
一
在场上翻腾扑咬，时而直立时而打滚，引得人群阵阵惊呼。
有个五六岁的娃娃被大人推到前面，红狮子凑过去，用狮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娃娃吓得要哭又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到毛茸茸的狮头，破涕为笑，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周围的大人也跟着笑，有人喊“摸摸狮子头，一年不用愁！”另一个
摸
接上“摸摸狮子尾，一年不起霉！”
狮子表演到了最精彩的部分，跳桌子。三张桌子叠起来，金狮子围着桌子转了三圈，一个纵身，前爪搭上第一张桌沿，后
个
腿一蹬，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桌面上。
人群哗地炸了，掌声、叫好声、锣鼓声混成一片
声混成
。狮子在最高处摇头摆尾，铜铃眼在夜色里闪着光。
靳西流忍不住也跟着叫了一声好，声
没在
音淹没在人群里，只有李行远听见了。
李行远侧头看见他眼睛亮得跟台上的铜铃似的，嘴角咧到耳根，一脸的孩子气。这哪里是平时那个一本正经的靳书记，分明是个第一次逛庙会的小孩，虽然平常
见他眼
也没有多一本正经。
“好看！”靳西流答道，
别好看
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特别好看！”
狮子跳下来的时候，人群又是一阵欢呼。紧接着是跑旱船，一个穿了戏服的姑娘站在竹扎纸糊的船里，提着船身摇摇摆摆
跳下来
地走，船外一个艄公拿着桨，左一划右一划，做出船在水里漂的样子。艄公脸上画着白鼻头，头上扎个小辫子，时不时做出夸张的表情，逗得前排的大妈们笑得前仰后合。
船划
，明年
到靳西流面前，姑娘掀开帘子冲他笑了一下“长得这么俊，明年准能抱个大胖小子。”
人群哄堂大笑。
了一下
靳西流脸红了一下，李行远一边笑一边拍他肩膀“可惜想抱也抱不了。”
靳西流瞪了他一眼，翘起的嘴角却
么都压
怎么都压不住。
社火的队伍越来越长，扭秧歌的、打腰鼓的、划旱船的，一个接一个。最惹眼的是丑角队，七八个老汉，脸上画着花里胡哨
的
的妆，头上扎着五颜六色的辫子，穿着大红大绿的衣裳，手里拿着破蒲扇、大烟斗、酒葫芦，专门往人群里钻，逮着谁逗谁。
靳西流被其中一个丑角逗的咯咯直笑，丑角脸上
，鼻子
画了个歪嘴，鼻子上一颗大红痣，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把自己头上的花帽子摘下来扣在他脑袋上。
靳西流想把帽子还回去，丑角摆摆手，已经跑远了，花帽子在人堆里一晃一晃，像一朵
角摆摆
会跑的花。
李行远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靳西流
过来，
肩膀上，声音贴着耳朵“戴着吧，挺帅的。”
于是靳西流把帽子扣在了李行远头上“既然你说帅那
行远
你戴。”
“丑。”
？
李行远不戴了。
靳西流哄着将帽子
的，
重新扣回他脑袋上“开玩笑的，帅，真的帅，你最帅了。”
任凭他再怎么说，李行远都不信他
任凭
了，他也是要面子的。
不多时，社火队伍开始往回走了
不多时
，村一圈，又回到出发的地方。锣鼓声渐渐缓下来，但没停，变成了一种更沉稳的节奏，
人群也开始散了，有人回家，有人跟着队伍走，靳西
群也
流和李行远站在原地没动，社火队的人路过他们还咧嘴问道“小靳书记好看吧。”
“好看！”
这个问题靳西流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一年估计是
问
他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