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沉默。
贺医生道：
：
“为什么，外面发出声音时，你会感到害怕？”
喻
急了，
夕林的呼吸变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每一口气都要从很窄很窄的缝隙里挤过去。
“你不用回答我，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朋友说，你最近睡觉时经常说梦话
近睡
，你一直在道歉。”
喻夕林的
喻
手指攥紧了病号服的袖口，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闹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但他哭了。
眼泪突然
着脸
涌上来，没有任何征兆，从眼眶里漫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像是身体里某个蓄了太久太久的水库，终于决了一道口子。
贺医生把纸巾盒推过去，喻夕林没有接，他抬
医
起手，用手背把眼泪蹭掉了，动作很重，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这件事情里，你知道自己没错，错
道自己
的是别人，对吗？”
“他做
情
了不好的事情，你却依然惦记着他，你讨厌这样的自己，对吗？”
他没有回答，医生继续道：“你的这些
答，
反应，是很明显的创伤反应，是正常的，经历过那样的事，任何人都会有。”
“我大概已经
“我
猜到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了，这件事情，你错在哪里？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呢？”
喻夕林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然后停住了，他想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在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在日光灯下泛着细
，他想
碎的光。
“骗他什么？”
“然后呢？”
喻夕林的身体缩了一下，肩膀内扣，脊椎往下弯，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交叠着按在胃上，那个姿势贺医生见过很多次，在那些经历过长期暴力或囚禁的受害者身上，他们习惯把自己缩到最小，最不占
势
地方，最不容易被注意到。
贺医生道：“你不用担心，我说过了，这件事情，除了我和你，任
道。”
何人都不会知道。”
喻夕林的手从胃上移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腿的膝盖，那个地方的骨头断过，虽然被重新接好了，但由于宋易白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他现在走路虽然不疼，但一变天的时候会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了根，每到阴雨天就
然
活过来，扯着他的骨头往下拽。
贺医生看着他，没有拆穿，她
写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新的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又合上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给我做饭，给我换药，我发烧了他整夜不睡守着我。”喻夕林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换药
像是在背一段脑海里重复了很多遍的话：“他把我关起来是因为我骗他，是因为我总想跑，如果我不跑，他就不会——”
他停住了。
“不会什么？”
喻夕林没有说下去，他的手指绞在一起
起，
，指节泛白。
“他不——”
“你的腿是他打断的，你不用撒谎，我看过你的片子，骨折的类型不符合摔伤的特征，他打断了你的腿，把你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控制你吃饭吃药睡觉，不允许你和外界联系。”贺医生的声音很平，很轻：“然后你告诉我，他对你
断
挺好的。”
喻夕林嘴唇嗫嚅，他的眼睛又开始红了，但这一次没有眼泪流下来，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
喻
发抖，膝盖在发抖，十分剧烈。
“他……”他发出一个音，然后停了很
很多
久：“他给我剪指甲，洗澡，吹头发……还有，很多。”
“没有人这
这么对
么对我，从小到大，没有人，他在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