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2/2)

云渐羽将领针别在衣领上，银色在深蓝布料上闪著低调的光：＂不必。＂她停顿了一下，＂帮我查一下林氏化工案今天几点开庭。＂

小林明显愣了一下：＂二点半，中级法院三庭。但您下午三点有客户...＂

＂我知道。＂云渐羽打断她，＂只是了解一下行业动态。＂

小林识趣地没有多问，退出办公室时轻轻带上了门。

云渐羽转动椅子面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领针。昨晚的一切仍然清晰得令她心惊——不是肉体的交缠，而是那种心灵上的敞开。她竟然对楚斯津说了＂我需要你＂，这句话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楚斯津发来的讯息：“林氏提交了新证据，声称污染数据造假。记得威尔逊音频技术吗？”

云渐羽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她快速回复：“需要声纹鉴定专家联系方式？”

“已安排，谢谢。领针适合你。”

云渐羽下意识摸了摸衣领，才意识到他不可能看到。然后她明白了——楚斯津知道她会戴上它。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紧。

她打开电脑，调出林氏化工的案件资料。作为专业习惯，她迅速梳理了案件争议点和可能的辩护策略。犹豫片刻后，她给楚斯津发了条讯息：“他们会攻击取证程序。准备好《环境保护法》第47条。”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太越界了。同行之间不该这样干涉对方的案件。但楚斯津的回复很快传来：“已备好。你真美。”

这句突兀的赞美让云渐羽耳根发热。她关掉对话框，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二点半的庭审。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云渐羽结束了与客户的会面。她看了眼手表，快步走向法院大楼。中级法院三庭的旁听席几乎坐满，她悄悄在后排找了个位置。

庭审已经开始，楚斯津站在原告席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气场强大得令整个法庭为之肃静。他正在质询对方的专家证人，问题犀利如刀，步步紧逼。

＂博士，您刚才提到采样程序符合标准。＂楚斯津的声音不疾不徐，＂能否解释为何采样点避开了排污口下游的死亡区？＂

专家额头冒汗：＂这个...采样点是由多方共同确定的...＂

＂多方？＂楚斯津拿起一份文件，＂根据环保局记录，采样当天贵公司副总裁曾到访监测站。这算'多方'之一吗？＂

对方律师跳起来反对，但法官允许楚斯津继续。

云渐羽看着楚斯津在法庭上掌控全场的样子，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这是她最熟悉的楚斯津——锐利、精准、无懈可击。当他引用她提醒的那条法规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仿佛在向她致意。

庭审结束后，云渐羽悄悄离开，没有等他。但刚走出法院大楼，手机就响了。

＂我看到你了。＂楚斯津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偷看我工作？＂

云渐羽握紧手机：＂只是路过。＂

＂路过三庭最角落的座位？＂楚斯津轻笑，＂谢谢你的提示，第47条确实击中了要害。＂

＂你本来就知道。＂云渐羽走向等候的车，＂我只是...确认一下。＂

＂我很高兴你来了。＂楚斯津突然认真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渐羽？＂

云渐羽站在车门前，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意味着...我开始尝试平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足够了。今晚我做饭？＂

＂你会做饭？＂云渐羽忍不住质疑。

＂惊喜之一。＂楚斯津笑着说，＂七点见。＂

挂断电话，云渐羽发现自己嘴角上扬。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又莫名熟悉，像是找回了一件遗忘已久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