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 七年前，如果没有丢下李鸣玉(2/2)

如果警察来得晚了，有那把小刀，我一样可以好好保护他。

再也不会有人可以欺负李鸣玉，我想，他会好好长大。

五年后。

“哥哥。”

我烦躁得要命，翻了个身继续睡。

偏偏李鸣玉很有耐心：“哥哥，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我困得眼都睁不开，麻木地问：“几点了？”

“六点半，早读快迟到了。”

才六点半，我的天啊，我大学的时候早八课都要七点二十才起！

我的愿望是回到几年前的蜻蜓岭，但我没想回到高中，天天要七点钟上早读课，而且我也不记得那年高考的真题了。

如果知道能回来，我一定背完真题和答案。

李鸣玉说：“我给你挤好牙膏了，你刷完牙过来吃饭。”

我了无生趣地爬起来，到卫生间洗漱完，这才去吃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妈妈忽然提起了辅导家教的事情：“小鱼，我听其他家长说高中英语很难，容易掉分，你需不需要请个家教？”

我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咬包子。

高中的时候小鱼不在，爸妈给我请了昂贵的家教，几乎把全身心都投在我的身上。现在李鸣玉没有离开，这些自然也会落到他的身上。

说没有丝毫情绪是假的。但也不算太难过，毕竟未来李鸣玉已经给予了我许多，我不至于在乎这点小事。

“那哥哥呢？”李鸣玉却问。

妈妈愣了下：“我看小序的成绩很稳定。”

我刚要开口，就听见他说说：“我和哥哥一起吧，我不想一个人上。”

“其实你自己请个家教就行了，不用带着我。”

学校里，我和李鸣玉推着自行车进了车棚。他蹲下身锁好车，想都没想就说：“不要，我想和你一起。”

隐约中，我猜到李鸣玉应该明白了什么，稚童时期模糊的偏爱，都会在时间流动中清晰。他没有挑明，却本能地替我索要同等的爱。

我只好作罢。

“过两天过生日，我想请同学一起去KTV玩，”李鸣玉忽然想起来，“哥哥要请些朋友来吗？”

“没有吧，”我迟疑着，“妈妈让去KTV吗？”

李鸣玉冲我眨眨眼：“不告诉妈妈就行了。哎，快点走，要打铃了。”

话音刚落，早读铃声骤然响起来，李鸣玉急忙拉住我的手。

朝着地平线金色的灿烂日光，我们大步跑向教学楼。

看着李鸣玉长高，长开，是一件好奇妙的事情。

青春期的生长很快，像是一夜之间脸上的肉就消了，变得清瘦。蓝白色的校服套松垮在身上，树叶间的光斑照在脸上，是很唇红齿白、风华正茂的十七岁少年模样。

两年前，我和李鸣玉考上同一所高中。

我虽然不如他聪明，但也好歹是大学生，占了年龄的便宜。

高中甚至分到了一个班级，我整天听着高中的题目昏昏欲睡。

李鸣玉碰了碰我的胳膊肘，我这才强打起精神认真听课。

不过这并不算大事。

真正难熬的，是面对李鸣玉时的感情把控。

先前还小的时候，我对他没有任何偏差的念头，只是觉得他很可爱，怕他受欺负。现在李鸣玉拔了个，与几年后的模样愈发相像，性格却不太相同，而是像张白纸一样干净，特别根正苗顺，别说同性恋了，兴许他连恋爱的念头没有。

但他哥哥都被掰弯了啊！

光看得见又摸不着，我难免想念起会亲我、会抱我、会说特别爱我的李鸣玉。

“怎么了？”李鸣玉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有东西吗？”

我了无生趣地摇摇头，枕着胳膊继续惆怅。

10

李鸣玉并不知道我那些念头。

因而也不知道避嫌，晚上在卧室，当着面就利落脱了衣服。他背部很漂亮，腰窄，没有那道丑陋的疤痕。

我盯着看了许久，直到他出声叫我才回神。

“哥哥，”李鸣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我先去洗澡了？”

我脸发热，忙说：“去就行。”

等人一走，我才松了口气，仰躺在床上，余光里瞥见了李鸣玉扔在床边的短袖。

看了许久，我听着浴室的水声，寻思他应该一时半会儿洗不完，鬼迷心窍地偷偷拿过了那件衣服。

之前抱着李鸣玉的衣服睡过觉，然而抱着衣服自慰却是头一回。

我沉浸在酸胀的快感，小声喃喃着李鸣玉的名字，手快速地动着，连浴室的水声什么时候停的都没发觉，高潮的时候头脑一片空白，精液溅到了短袖上，我仓促擦了干净。

还好是白色的衣服，看不太出来。

几乎是前脚刚把衣服放回去，后脚李鸣玉就出了浴室。

浴室的热气把他的脸熏得格外红，李鸣玉看都没看我，坐在床边自顾自地擦头发：“你去洗吧，哥。”

我心虚地点点头，逃进了浴室。

11

这两天，李鸣玉不太对劲。

他先前非常黏我，连看电视都喜欢拉着我的手。然而现在却连对视都少了许多，更别提亲近。

我疑心那晚衣服上的精液被他发现了，或者是气味没散干净。但也没有实在的证据，只好维持这种微妙的僵持。

生日那天，我们按照约定去KTV过生日。

同行的还有班里的几个同学，买了蛋糕和很多果酒。除去鬼哭狼嚎和吃蛋糕，就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答不出或者不愿意做的就要喝一杯酒。

第一回合中牌的人就是李鸣玉。

“抽到寿星了啊，我想想问什么，”负责提问的男生说：“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肯定没有，我心想，我们小鱼一心好好学习的。

但李鸣玉居然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不知道。”

“这算什么答案啊！”男生把酒推过去，大叫，“罚罚罚，这不是敷衍嘛！”

我连忙说：“我替他喝吧。”

“这行吗？”男生茫然地挠挠头。

我直接抢过了那杯酒，一口闷了。尽管是果酒，但还是辣味挺冲的，我皱了皱眉：“……肯定行的，好了，继续玩吧。”

KTV的灯光晦暗，李鸣玉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等我看清其中的情绪，便低下了头。

兴许是因为我抢了这杯酒，下一轮就转到了我。

我拿着真心话的牌，男生问：“既然是俩寿星，那就问同一个问题吧，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李青序。”

我犹豫了会儿：“有。”

周围响起了起哄声，偏偏李鸣玉没有笑，只是低着头看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一时尴尬起来，连忙催着进行下一回合，然而却又是我抽到了牌。

“哟！那我想想啊，”男生问，“既然说有喜欢的人……你喜欢的人在不在现场？”

兴许是酒劲上了头，脑袋钝钝的，我没心思去编谎话：“在。”

李鸣玉刚要去拿水杯的手顿住，我侧头看向他，轻声问：“小鱼，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他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原因，他的耳根红得厉害。

起哄声比方才更热烈一点，男生拍手叫好：“要是下一把再抽到你，我非得问出名字，凑成这段姻缘！”

结果，下一把抽到的人居然还是我，男生立马笑起来：“快说，喜欢的人是谁？”

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李鸣玉的名字，我张了张嘴，正打算领那杯罚酒，身旁的李鸣玉突然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别问了。”

旁边的人都愣了，全都安静了下来，傻傻看着李鸣玉。

“……我去卫生间。”

他别过脸去，离开包厢的时候莫名让人觉得狼狈。我摸不着头脑，只好充当起缓和气氛的：“喝酒吗？我再开几瓶。”

12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了。

但李鸣玉迟迟没有回来，我一下成了场上唯一的寿星，喝了不少果酒，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不管十七岁还是二十岁，我的酒量都很烂。

“……你们先玩，”我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脸，“我出去下。”

包厢外安静多了，我摸索着往外走，努力找着李鸣玉的身影。

没看到他的身影，却忽然有人拦住了我，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女生，依稀觉得熟悉。

“李青序，”她声音很小，“你记得我吗？”

我想不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我就是想当面跟你说生日快乐，”她脸红得厉害，紧张得不停掐着手指，“还有，就是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你、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我突然想起她是谁。

是先前我在高中谈过的一次恋爱，只拉过手，因而印象并不深刻，几年过去，我自然也记不得她的名字了。

旁边有人经过，我于是压低了声音：“对不起。”

她明显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慌乱地点点头：“哦，好。你等会儿快点回包厢吧，大家都还等着给你们过生日的。”

不等我回应，她就快步离开了。

我靠着墙缓了会儿酒劲，这才闷头继续朝前走。

路过拐角时，突然有人搂住我，猛地推到了墙上。我晕得半天没反应过来，迷迷怔怔地抬头看过去，对上了李鸣玉的眼睛。

“可算找到你了，”我扶住他的胳膊，勉强站直了，“你、你怎么不去玩啊？你不高兴是不是，怎么了？”

李鸣玉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声不吭。

我以为他没听清，刚要再重复一遍，却看见他突然像泄掉了力气，低头埋在我的颈窝处，很无助的模样。

像淋了雨的小狗。

大概是在犯小脾气，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刚要哄他，便听见他说。

“你不是喜欢我吗？”他声音低低的，里头是毫不掩饰的委屈，“那你怎么还跟她说话，怎么又喜欢别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