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先斩后奏(1/1)

去香香食品店的计划势在必行，但余咏还是提醒了一下，食品店的位置前方是大马路，平时车流量就比较多，附近多为办公大楼。简而言之，原先这里人就比较多，所以他们也得多加提防丧尸。几人带上了自己的武器准备上路，余咏见到伊时予带着的武器是他来时就拿着的旧铁管，在尔领韵耳边悄悄询问，是否需要他用异能帮忙改造强化。尔领韵出乎他意料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尔领韵虽然想要伊时予的好感，展现异能或许能起到效用，但也可能令对方产生排外感。在伊时予对他有多一点的信任之前，他不想去赌这个几率。他希望伊时予是真心的想要加入他们。尔领韵在末世第一天找的休旅车，因为车头被乱撞一通，保险起见他选择了报废。目前家里剩下两辆车，父亲原本的小客车和停在隔壁的蓝色发财车。但在伊时予不知道隔壁已经被尔领韵他们占用了的前提下，这次出门，尔领韵选择了小客车为他们代步。但伊时予一见到要开车，起初持反对态度，并以自身经历举例。他与先前的伙伴便是乘坐小客车逃离大学，但也没开出多远，车子为了不被丧尸围困，好几次都死命地往前冲撞，车头没三两下就被撞得变形。最终为了安全起见，逼不得已，他们只好弃车逃生。“虽然开车很方便，但将这车开上路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撞坏的。”尔领韵只是拍拍伊时予的肩膀，叫他不要担心。而现实也如尔领韵所说，车子在行驶的过程中虽然造出了不少撞击声，但伊时予却没见到前方的引擎盖有任何的破损或变形，不禁赞美起这车子的耐撞程度。尔领韵驾驶着车辆，在开到了离香香食品店一个街区的距离时，将车靠边停了下来。“前方的车太多了，好像先前发生过连环车祸，就算硬挤也挤不过去了。接下来的路程用走的吧。”尔领韵话一说完，就有几只丧尸听到车子的引擎声，朝他们走了过来。余咏知道尔领韵还要帮车子熄火，率先拿着长刀下车。伊时予见到余咏的动作，连忙解起身上的安全带。等他下车时，发现车子周围已经躺着数具尸首分离的丧尸尸体。“你好厉害呀！”伊时予由衷赞叹，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强吗？余咏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谢意。在尔领韵下车后，他在后车厢取出了几个登山背包发给众人，又让伊时予觉得惊喜连连。几人开始朝着香香食品店的方向迈步。虽然离食品店还只差一个街区的路程，但在途中，好几次出现在眼前的丧尸数量，都多到让伊时予想叫尔领韵和余咏快逃。直到这种状况接连发生了数次，并且都没过多久，丧尸皆被眼前的两个高中生轻松解决，伊时予也开始有点麻木了。他紧握铁棍，开始专心的敲击丧尸。在清了一堆丧尸后，几人终于来到了食品店门口。进入店内查看，没有丧尸和活人的迹象，但店内的商品似乎被搜括过一次。不过，被拿走的食物大都是能立即食用的食品或是原本放在前台、较显眼的糕点和面包。几人开始往背包里装货，首先依然选择能放久一点的基础粮食，例如真空包装的大米和面条。接着肉干、水果干等零食也拿了不少。尔领韵在店内找了外带用的塑料袋，放进背包当作隔层，并往里面放一些冷冻食品，打算带回家。如果冷冻库放不下，就当成晚餐现吃。在他们将背包都塞的差不多时，余咏拿出了冰柜里的冰棒，当场吃了起来。“休息一下。如果现在不吃，以后停电就很难吃的到了。”尔领韵见状，也开始吃起了冰淇淋。美味的冰品，的确是他已经好久没品尝过的味道。伊时予虽然不想标新立异，也从冰柜中拿出了一杯冰沙，心里却有些忐忑。不抓紧时间回去，在这逗留真的好吗？尔领韵惬意地吃完冰品，感叹一句。“可惜不能带回去，在半路上应该就会融化了。”余咏却起身，开始在柜台和仓库间找寻着什么。最后，抱着一个保丽龙做的粉色箱子回来。“找到了。通常有卖传统冰棒的地方，都会有这种箱子可以暂时用来保温。”但他们的背包的装满了，手上在抱着一个箱子的话……顿时，尔领韵和余咏都将目光投向了伊时予……让伊时予有些哭笑不得。回程时，变成伊时予负责抱着装冰品的箱子，开路则全权交由尔领韵和余咏负责，弄得他感觉自己是出来交游的。但在走到半路时，几人皆听到了从一旁办公大楼传来的呼喊声。有人在楼上看到尔领韵他们的身影，挥手向他们呼救。“那边的人，能帮帮我们吗？救我们下去――”尔领韵瞬间皱起了眉头，只是抬头撇了一眼，便又加快脚步、向前行走。而余咏则是像没事人般，继续警戒着四周、击杀丧尸。此举。让伊时予有些诧异。原本还觉得亲切的两人，瞬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伊时予：“……我们不去救他们吗？”说话的口气不太自信。却成功的让尔领韵脚步一顿。如果是前世、那个与他一起勇闯末世的阿丑，绝对不会问他像这样的问题。只可惜现在重来一世，他与阿丑间的羁绊已尽数消散，必须重头开始建立自己与阿丑的关系……为了不让“阿丑”认为自己太过冷血，尔领韵反问伊时予。“如果那些人像先前推倒你的人一样，在逃难时背叛了你呢？”伊时予认为不能将人给预设立场，正想回答，却又听尔领韵接着说：“我们不清楚那些人的为人，现在的形势只要稍有差错，都能让人深陷险地。所以最好人还是不要随便救。”尔领韵觉得经过自己的解释，伊时予应该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原本的社会，之所以能让人培养愿意出手相救、去帮助他人的美德，便是因为施救者知道一个前提。如果自己被被救者波脏水、反咬一口，大数时候自己还是能受到法律的保障，不会轻易被他人污蔑或是伤害到自身的权益。但现在，法律显然是没什么用了，但人品恶劣的人，人品依旧恶劣。所以尔领韵认为自己的防备是很合理的。但是，这席话被听进伊时予耳中，却不是被这样看待。“那我为什么就得救了呢？”伊时予反问：“我们才刚认识，你不也不清楚我的为人。不是吗？”伊时予没想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只觉得自己与楼上那些求救的人有一样的共鸣。谁不想在绝望的时候得到他人的帮助呢？听了，让尔领韵只能将想法梗在喉咙。总不能说“因为你是阿丑，所以我愿意相信你”吧？“这……”他开始纠结起要如何应付才能让阿丑接受。犹豫间，一道声音替他做出了回答。“因为尔领韵也遭人背叛过，所以对你的遭遇产生了共情。”余咏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在街上停留，决定介入、并快速地解决这个话题。余咏又补上几句安慰伊时予的话。“我们已经帮他们解决了下面的多数丧尸了，如果上面的人能像你一样鼓起勇气、拿起武器冲下楼。那我想到了楼下，他们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的。”伊时予看了看四周，的确如余咏所说，现在附近的丧尸数量已经比他们初来乍到时少了很多。原本的愁容也有些松动。余咏在最后补上了他的诉求。“我不介意在外面替他们多杀几只丧尸，但我怕被他们缠上。”至此，伊时予接受了对方的说法。“是我思虑不周了，抱歉。”“不会，我们接着走吧。”不过，也在此时，尔领韵看向余咏的表情却有些奇怪。尔领韵趁着打丧尸、离伊时予有些距离的空档，小声地询问余咏。“你为什么要骗他？我什么时候遭人背叛过了？”余咏：“那种状况下，能解决问题不好吗？”尔领韵有些不服气地说：“下次你别再插手了。”如果被阿丑知道我在骗他，该如何向他交代呀？说完，径自地走向伊时予身边。顿时，余咏心中的那股异样感又增加了。一行人回到家中。尔领韵和伊时予并肩地走在前方，余咏则默默地跟在后头。尔领韵先是很开心地向父母炫耀自己带回来的冰品，接着拉着伊时予坐到一旁，开始将自己背回来的物资分给对方。余咏见到尔领韵又跟伊时予聊得火热，打算先去冲凉，顺便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想到现在的时间已到傍晚，今日应该不会再出门了……余咏看着衣柜沉思了一会，还是拿了尔领韵的一件旧衣服走进了浴室。晚饭时，尔领韵和众人分享了他的新决定。“明天，我想和伊时予回家看看。”家，是指伊时予的家。消息一出，让余咏很是诧异。因为这件事，他先前根本没听尔领韵提过。尔领韵开始说明详情。原来方才他和伊时予聊天后得知，伊时予原先会从大学离开，目的就是想回家看看，无奈中途遇到各种波折，所以才将打算作罢。而今天，他又得到了物资，也就多了一点底气，所以想在挑战看看、踏上这趟回家的道路。尔领韵心里虽然不愿意让阿丑离开，但还是能理解与亲人失散的痛苦，便主动询问了伊时予的住家位置。盘算过后觉得离自己家也不算太远，于是才想明天帮助伊时予回家。但余咏在听到伊时予的住家位置后，脸色有些难看。因为那个方位是标准的住宅区。跟他先前租住的有管理员的社区公寓不同。那边伫立着一大片普通的民宅，楼与楼的间距相对紧密，高楼内又会有许多分隔出租的套房，还邻近捷运和菜市场。他有预感如果去了，不只建筑物内闪躲空间小、危险系数增高，到时候还会碰上许多的幸存者。自然地，这次的出行，余咏也不会让尔领韵一个人涉险。只是被尔领韵这样先斩后奏，让他有些郁闷。晚饭过后，尔领韵突然被父母叫到了他们的房间，说是在末世后，他们亲子间还没有好好地谈过一场。“如果不是丧尸出现，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的有主见。”“但你很多事都处理得很好，让我们很欣慰。”开场，尔家庆先是赞扬一下自己儿子的成长。要不是靠着儿子的能力和决策，他和老婆现在想必都没办法过得这么的舒坦。得到了父母的肯定，尔领韵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他已经很久没被家人赞美了。“只要你们平安就好。”但他也知道父母不会无缘无故叫住自己：“你们……有什么烦恼吗？”父亲尔家庆特意将语调放慢，说：“是这样的，像你在晚饭时做的决定，我希望你下次做决定前可以考虑先与我们商量。”“不是要责怪你，而是我们做父母的，就算对有些事不太了解，但也还是会担心。”即使他们现在不外出了，用常识想也知道伊时予家住的那片区域，人口密度就是比较高。虽然人一但定下主意就很难让他更改，但尔家庆还是希望尔领韵以后做事时能为自己留下更多转圜的余地。尔领韵也知道自己的决定下的仓促，只好又补充些他觉得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我是考虑到未来可能快要停电了，如果在来往的路途中遇到阻碍、拖慢了速度，很容易将时间拖太晚。到时路灯不亮了，在不熟的区域行动会更加危险，才想着要抓紧时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这一来一回，其实也只是走个过场。尔家庆觉得他有提点到儿子，那就算达到目的了。接着，换妈妈江婉婷有话要说。“领韵，还有你下决定前，也记得要先和余咏沟通过喔。”当他们回家时，江婉婷其实就有观察到小孩间的气氛好像变了。吃饭时，她也注意到余咏的表情有些异样。想到余咏这些天为家里做的贡献，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尔领韵。不过，尔领韵没有心领神会。“余咏的话……他很随和。只是临时做个决定，相信他会谅解的。”话听的让江婉婷有些头疼。她决定讲得直白些：“儿子，你必须清楚，虽然我们是你父母，与你有很深的联系。但余咏，他才是平时和你一起行动的人，是你现在的搭档。”“你如果将来遇到困难，离你最近、能帮到你的人或许就是他，所以你必须更重视他一点。”顿时让尔领韵有些恍然。前世，他身边的确有这样的人；这世，也为了先前不够重视对方而感到后悔。在他心中的那个位置，目前依然属于那个人。至于余咏……他承认到目前为止，对方的确是一位很可靠的伙伴，但在情感上，他对已经时隔五年都没见过的老友渠子盼的亲近程度或许都还比余咏高。这都是时间培养出来的情感，没有办法。见到尔领韵没什么反映，江婉婷不懂儿子在纠结什么，她接着说。“虽然我们没有过问余咏他不回家的原因，那孩子如果不是遇到有正事要讨论，平常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几天的相处下来，爸妈还是可以看出他是个好孩子，做事细心、也不常抱怨，教我们如何锻炼时的态度也很好，你要好好善待人家。”“喔，知道了。”尔领韵随意地点了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尔领韵在回到自己卧室后，他见到余咏已经躺在了床上。他轻声地问了一句：“你睡着了吗？”“怎么了？”余咏翻了个身，但依然躺着、没有起身。“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伊时予他家吗？”“……去啊。没事的话，我先睡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