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4)　陷阱(1/1)

夏目握著破掉一个镜片的黑边细框眼镜，坐在治疗室外面的椅子上低着头等待着。“你是北原先生的什么人？”夏目听到声音抬起头，站了起来，看着穿着急诊室蓝色制服的一名男性医师正看着他。“我是…学生，夏目。”夏目神情紧张。“我是医师山崎，北原先生的状况需要住院。”山崎的眼神打量著夏目。“喔……这么严重…”夏目呆了一下，眉头紧锁。“他的家人呢？”山崎继续打量他。“他家人不在东京。”夏目看着山崎医师。“这么说不知道妥不妥当，你跟他关系熟吗？”山崎盯着夏目，往夏目身旁靠近了一步。夏目又呆了一下，点头：“嗯。我会照顾他。”“那好吧，北原先生这次应该不是第一次受伤，他身上还有一些不同时期受伤的痕迹，受伤部位都很一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山崎停下来，注视着夏目的回应。夏目眼里充满愤怒与惊慌，没有说话。山崎又继续说：“估计他心理的压力与创伤是相当大的，你知道是谁干的吗？他身边有没有关系比较要好，比方说亲密的…男性伴侣？”“……”夏目看着山崎，无法正面回答。他知道北原老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么不堪的事。“好吧，不勉强，但是，要注意他的精神状况。”“……”夏目瞥了山崎一眼。山崎说完就转身离去。翌日，北原躺在病床上，仍然尚未清醒。护士推护理车进北原的单人房，准备要帮他擦药，山崎医师着白袍跟着后面进来，夏目在一旁，与山崎点头招呼。山崎看着闭着双眼昏睡的北原，对着护士说：“我来就好了，你去忙别的。”护士旋即转身离去。山崎把北原的上衣前襟拨开，拿着消毒棉棒沾著优碘，耐心地一一帮北原上药，北原忽然醒来，瞪大双眼满是惊恐，身体本能地朝一侧弯曲，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但因重摔地面造成的受伤与疼痛，让北原的身体在瑟缩的状态下，更痛了，“啊！”他皱着眉，不得不稍微松开身体的姿势。夏目握他的手，安抚著：“没事了，没事了，医师在帮你擦药…”北原把稍稍放松的眸光，转至山崎脸上，见山崎也正盯着他看，北原又收回视线，闭上双眼昏昏睡去。夏目瞥见山崎微微皱了一下眉，山崎帮北原把衣服拉好，继续上药。一直到晚上，北原才眨动长长的睫毛醒来。北原醒来，看着夏目握着他的手趴在床沿睡着，他被夏目握著的手指轻轻碰触著夏目的手心，不一会儿，夏目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北原轻轻碰触着他的手心的手指，半晌，才直起身子，他看着正在看他的北原，伸手摸了一下北原瘀伤的嘴角，脸色苍白而脆弱。第三天下午，夏目在学校，尚未来医院。山崎医师从急诊下班，特地绕过来北原的病房，北原正在休息。山崎安静地走近北原，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庞，若有所思。山崎轻轻把手放在北原的额头上，靠近北原的脸，小声说着：“对不起…，莲之助…”山崎眉间深锁，眼眶有点湿。护士敲著门，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山崎连忙站起身子，双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问：“北原先生的药有换了吗？”护士答：“等一下才会过来换。”“车子推进来，我来处理。”山崎命令著。“是，山崎主任。”护士答著。护理车推进来后，山崎轻轻地拉开北原的衣服，北原醒了过来。“我正要帮你擦药，会有一点痛，忍耐一下，马上就好。”山崎温柔地告诉北原。北原点头，安静地看着山崎。住院的五天，北原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也没有流过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