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中旬的晚间,出门就得要换上短大衣的季节。恋恋居酒屋,离成田大学步行仅十分钟的距离,是在这个时间,还能够吃到热食的歇脚处。为了一份明天要交的报告,夏目春彦在学生宿舍整理缮打到晚上九点半,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披上灰色短大衣,边走边打哈欠。拉开恋恋居酒屋的店门,还有一些酒客喝得正酣,舍不得醉倒。“我要拉面,谢谢。”夏目春彦露出开心的笑容向老板金城点餐。“夏目,你又忙到现在还没吃饭?”老板对学生总是比较关心。由于常来光顾,金城会帮学生加菜,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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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是用功到很晚,没地方吃热食的学生。“今天附赠烤肉串一份。”热情的老板金城先端上一份烤好香喷喷的肉串给夏目。“谢谢老板,我就不客气了。”满脸馋相,夏目毫不迟疑就捏起一串往嘴里塞。“趁热快吃吧,拉面一会儿就好了。”五十多岁的老板金城一边把面丢进滚烫的锅子里,一边满脸笑容说着。夏目满怀幸福地吃着烤肉串,一口接着一口。“老板,再来一份烧酒。”长相斯文清秀,戴着金边细框眼镜,身材高挑纤瘦,穿着白色衬衫外搭深咖啡色毛线长衫的男人,单手靠在桌上撑著自己的头,显然醉汉一个。“您确定还要再喝吗?北原老师…”老板向这名长相斯文的客人一再确认,苦口婆心的很。“喝!再来一份。”北原很确定地答著。金边细框眼镜下对四周漠不关心的眼眸坚定而冷漠地瞥了老板一眼,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忧郁,不如说是有种柔肠寸断的美感,大大的眼眸,配上一双不算是浓密但有几分秀气的眉,鼻子与脸庞的曲线秀致而俊美,酒精的骚动让脸色微泛红润,直发浏海随性遮掩著圆润饱满的前额,浓浓的书卷气实在不适合这粗汉般的酩酊大醉。“北原老师,您已经喝很多了,今天就别再喝了,行吗?”老板心肠慈悲,总是劝熟客少喝一点。“少管我,再来一份。”这看似斯文的醉汉,脾气不太好。北原莲之助的座位正好在夏目春彦的正对面桌,夏目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北原,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帮个什么忙。对于北原莲之助,夏目在学校见过几次,不过,也仅止于在校园路过时,有瞥过几眼,但由于不同系所,夏目并不曾修过北原的课程,更不用说认识这个人。“拉面一碗,请慢用。”老板送上拉面给夏目,问:“你要不要喝一杯,暖暖身子?”老板以手作杯,对空比划了一下。夏目笑着摇摇头。拿起筷子,合掌后,夏目开始吃起热腾腾冒烟的拉面。此刻的北原莲之助一脸沈浸在烧酒的自我世界里,对烧酒以外的人事物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连撑著头的那只手都快撑不住了。嘴里咬着鱼板的夏目看着北原,不禁微微蹙起眉来。夏目心里想着,老板口中的北原老师应该随时会咚的一声倒趴在桌子上吧。为免麻烦上身,夏目下意识大口大口地吸著拉面,眼珠子瞄著自己左手腕上的表,晚间十点十分,打算速战速决,赶快吃完,赶快走人。手机在夏目黑色牛仔裤的口袋里震动着,他放下筷子,取出手机,铃木秀来电。铃木秀是夏目春彦大学时期的学长,28岁,高智商,头脑清楚,大学一毕业就考上律师资格,目前从事执业律师,但白天还是回学校继续努力,为了完成硕士学位。“学长…”夏目正襟危坐,语气里泛一丝紧张。“夏目,怎么样,报告…”“嗯,完成了,学长不必担心。”夏目嘴角有点腼腆。“嗯,那就好,那就交给你了,我可以安心睡一下了,先这样,晚安。”“嗯,晚安。”夏目总是等铃木秀挂断电话后,才切断通话。他嘴角上扬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筷子,继续吃着凉掉的拉面。左手腕上的表面指著十点半,夏目低着头,吃着只剩三分之一的豚骨拉面,忽然咚的一声,夏目抬起头,北原撑著头的那只手已经整个被压在他那颗不醒人事的脑袋下,酒杯顺着被倾倒的角度,一路滚到了地上,发出‘锵’的清脆声响。只见老板金城大大力地皱了一下眉头,从柜台绕了出来,走至北原旁边,弯下腰,确认著北原的意识状况。“北原老师,北原老师…呼…,醒一醒,醒一醒…”老板大力摇晃北原的肩背。那人是根本什么都回应不了,直接睡死在桌上。夏目嘴里咬着拉面,圆圆的双眼直瞪着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北原和站在一旁满脸困扰的老板,善良的夏目眼神里仿佛在询问著老板要不要帮忙。“夏目!”老板一副接收到夏目眼神里的电波似的,突然之间,强而有力地叫了一声。“咿…?”夏目呆若木鸡,拿着筷子的右手停伫在半空中。老板看着夏目,露出微微的痴汉笑,然后,双手按在夏目桌前,道:“夏目…小春彦…”夏目圆滚滚的眼珠盯着老板,瞬间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好像一座美术教室里的白色雕像,动弹不得,喉咙里只能微微发出:“咿…?”的困窘。老板真诚的眼神像在求婚一般,对着夏目,抖动着眉,道:“北原老师就交给你了。”“蛤…?”夏目晴天霹雳,无以名状。还来不及反应,老板接着又说:“不用多说,我知道你们不熟,但几次下来,就会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