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案
日午后素鸢快步走进承明殿，手里捧着一叠卷宗，放在桌案上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陛下，暗卫查到了。”
南絮放下朱笔。
“刘侍郎在任期间有三笔军需修缮银两账目对不上。永昌六年秋天城墙修缮款，账面记了八千两，实际只用了三千两。永昌七年春天军械库翻
秋天城
新，账面记了一万两，实际开销不到一半。永昌八年冬天驿站修葺，也是同样的问题。三笔加起来超过一万两。”
她翻到下一页，“刘三郎前头那房媳妇的案子，当年报的是急病暴毙，但暗卫找到了当年接诊的郎中，郎中说那姑娘送来的时候身上有多处旧伤，有一处肋骨是断的，手腕有淤痕，不可能是急病。暗卫还找到了当年办丧事的管事，管事
的时
说刘家给了银子让他把丧事办得快一些、安静一些。他把出殡的日子提前了三天，棺材盖钉上去的时候那姑娘脸上的淤青还没褪干净。”
素鸢说完最后一句时
素鸢
声音低了几分，流露出几分对那女子的怜惜。
南絮伸手拿起那
翻
叠卷宗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出殡记录那一页——
“出殡当
面色发
日，抬棺者见死者面色发青，手背有淤痕，但棺盖已封，未敢多言。”
“一万两军需银子，”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翻上来的，“一条人命，
“一条
居然就这样被压下去了。朕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些东西就在朕眼皮底下过去，朕居然不知道。”
“能查出来的是这些，
不
还不知道有多少查不出来的！”
她把卷宗合上放回桌案上，那一声合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最迟
了几分：“把卷宗誊抄一份，原件送去刑部。告诉刑部尚书，最迟三天，朕要知道结果。”
刑部查了三天。第三天傍晚刑部尚书亲自捧着回奏进了承明
部尚
殿，跪在殿中央把核查结果念了一遍——
刘侍郎贪墨军需银两属实，数额超过万两；刘三郎
郎贪墨
亡妻案证据确凿，死者身上多处旧伤，确系外力所致。
南絮坐在龙案后面等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殿内安静了几息，她开口了：“一万两军需银子，如果朕不查，这银子就永远被揣在这些人手里了。一条人命，如果朕不
几
查，这案子就永远压在卷宗最底层了。”
“你告诉朕，刑部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你们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朕
“你
要你们有何用？”
刑部尚书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南絮没有等他回答：“刘侍郎革职，
流放
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即刻起程。刘三郎斩刑，秋后处决。刘家所有涉案人员，该流放的流放，该下狱的下狱。”
刘侍郎从书房被带出来的时候官服已经被剥了，押上囚车的时候没有
时候官
挣扎。
刘三郎被人从自己院子里拖出来的时候还一路喊着“我爹是侍郎”，押他的衙役没有
里拖
没有忍住，踹了他几脚，踹的他鬼哭狼嚎。
这种人衙役见多了，再多踹几脚就好了。果然，没一会
就好了
儿，这刘三郎就不敢出声了。
当天午后城门口贴出了告示，白纸黑字写着刘侍郎的罪状和
贴
刘三郎的判决，围观的百姓把整条街都堵住了。
南絮坐在承明殿里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把朱笔搁下，然后拿起那叠卷宗的原件用布包好，站起身：
承明
“备车，去将军府。”
马车停在将军府侧门外时天色
叩了两
已经暗了，她下了车，手里拿着那只布包，走到侧门前叩了两下门环。
南絮穿过前院走到楚意的院子门口时，楚
，暮色
意正坐在廊下看书，暮色在她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昏黄。
南絮走到石桌
纸页在
边坐下，把布包打开，里面的纸页在暮色中泛着旧纸特有的暗光。
“永昌六年秋天，城墙
缮款
修缮款……刘侍郎贪墨军需银两属实，数额超过万两。”
楚意的目光落在纸上
的目光
，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南絮：“刑部判了？”
南絮点头：“刘侍郎流放三
点
千里，家产抄没，即刻起程。刘三郎斩刑，秋后处决。”
南絮诚恳
朕很气
道：“查刘府确实是因为你，但查出这么多事，是朕没有想到的，朕很气愤，但也都是以罪论罚。”
风穿过院子，把纸页的边缘吹得微微卷
那
起。楚意伸手压住那页纸：“你做的是对的。”
那天夜里，南絮站起来走到院
门
门口时停住了，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朕今晚不想走。朕回去也是一个人坐着，和在这里坐着，没有区别。”
楚
你说
意正在收拾石桌上的卷宗，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