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常开的恒温空调早不知关了多久，空气里浮着一层寒意。顾重站在
力
空荡的卧室床前，双手撑着床沿，缓慢地无力地蹲下去，额头抵上床单，一下一下地呼吸。
在这个被带离最后一丝人
面八
气儿的家，冬日冰雪的温度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将顾重拽得如坠冰窟。
爬起来去追是需要勇气的，更何况连景这
这次
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重在之后很一段时间里都过得
顾重
混沌。反正不管是公寓还是别墅都已被连景放弃，他于是干脆时不时地就会在公司里住上一晚。
每天的日程给自己排得密不透风。办公桌、会议室、驾驶座、酒局应酬，顾重整
、驾
天就在这几样东西之间来回反复，将全部精力毫不吝啬地投入工作。
只是即使精疲力竭，到了夜晚大脑皮层也依旧会为了眼下的糟糕分外活跃，睡不着，焦躁难安，一晚上断断续续地不知道能
竭
睡多久。
作息不规律，饮食也不大健康。在外的应酬占了大多正点餐饭时间，既没胃口也没时间去好好吃饭。常常忘了吃东西若是又一喝多，能钻到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多来几次那个胃也像是要出点什么毛病一样，隔三差五地开始疼，最折磨的一次断断续续地拉长战线疼了
吃
一整天。
短短一月刷新了顾重这具身体的犯病记录，心理医生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去约
折腾
了，但头疼脑热地迟早要折腾得真去一趟医院。
原来一个人活是这个感觉……由奢入俭，怪在以前家里那个家伙
伙把
把顾重伺候得太好。
这天下午，
完会回
刚开完会回办公室，顾重翻着一沓新送来的报表，门口响起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顾重闻声抬起头。门口来人一身休闲款白西装，领口别着串花里
顾重闻
胡哨的金属衣链，一手敲在门上一手插在衣兜里，眼神晃悠着正瞧过来。是周天幸。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发个消息，进来吧。”顾重
，进来
短暂搁置下眼前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时间往前推一推，自打上次在万华会所看了场戏，这阔少就没好意思再来喊顾
喊顾
重出去组局了，顾重都快把他忘了。
顾重看着他走进来，往后靠上办公椅，拧眉沉出一口气：“什么风能把你吹来……要是特
要
地来喊我凑人找乐子的——”
“重哥，我是那样人吗？正经来公司找你，那不肯定是有正事。”周
说
天幸拉了办公桌前的椅子自行坐下，说着，脸上神情还真少见地多了几分认真。
“你先听听看这个，听了再说。”周天幸一直探进
衣兜里
衣兜里的那只手伸出来，掌心翻转，往桌上放了只银灰色录音笔。
录音不长，五六分钟，底噪很大，听着像是
哪次局
这公子哥在哪个酒吧里组的哪次局，嘈杂的各色声响中逐渐被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占据主音。
该是喝了酒，声调断续而粘糊：“……就是收散户手里的股份咯，分了好几个壳……在走……每家的量都控制好，加起来不少，到时
来不
候足了量……就能直接给那破公司的老板赶下台……”
录音滋滋啦啦地停止播放。周天幸这才翘起一只腿，说道：“昨晚在雅凡馆吃饭，桌上一人喝大了吹牛逼说的，嘴里没个把门，漏了你公司的名号，我就留
。
心听了一下，当时桌上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的，应该也没多少人会注意。”
“这人在珀晟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里当投资经理，入
下一
职不到一年。”
顾重的眉头拧得越发紧，拿起手机立刻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查近三个
拧得
月以来股东名册的变动细则。
“这是珀晟在背后，打算要架空
权？”
你在你公司的股权？”
他手头的股份不算绝对控股，除去大头资方，剩下散户手里的
头
不少。
一旦对方买得足够多，就能要求换管理层，将顾重
层，
踢出去。
且对方做了充足的准备，分散操作，持股变动达到5%才会公示，只要卡着这条线，短期内就很难让人觉出异样。加上公司的股东名册在季报的时候更新，最新信息得再过几天才
到5
能到顾重手里，顾重这边没收到一点风吹草动。
周天幸更坐直几分，说：“
说
不是啊，重哥，我知道这事不小，你别看我平时浑。”
“珀晟是哪家人啊，这与
连
连氏麟东才并得上号的大集团。”
“闲得没事对付你干什么，还是一来就要把人
还
弄下位……”
这顾重哪知道。
周天幸想
然
着想着，似乎猛然恍然大悟：“是不是那位连总？”
“……我会留心去查的，”
几秒，
顾重沉默几秒，回避地答道，“多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