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贞看着她。
阿紫也不躲，迎着她的目光，轻
笑
声说：在外头，谁不是端着装着？只有在这儿，喝多了，笑多了，哭多了，才露出真面目。
崔元贞沉
默
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呢？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妾身？她垂下眼
有
睛，妾身是真的。真的在这儿，真的伺候公子，真的想有人跟我说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酒，一个陪着。窗外的人声一阵一阵的，屋里的丝
声也
竹声也一阵一阵的，可那些声音好像都隔得很远。
巷子里的灯笼灭了大半，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竟
了
然在这儿坐了一夜？
走了走了，卢子安打着哈欠，
日还
明日不是，今日还得去衙门呢。
走出清音阁，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晨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崔元贞深吸一口气
清
，觉得脑子里清醒了不少。
十二郎，卢子安凑过来，那个阿紫，你怎么没
怎么
让她陪？
陪什么？
崔元贞没理他。
卢子安不死心：我跟你说，阿紫可
运气好
是清音阁的红人，轻易不接客的。今儿她主动陪你，那是你运气好。
主动陪我？
对啊，卢子安说，你没看见？本来安排的是她接别桌的客，她自个儿跟婆子
子
说，想过来坐坐。婆子还纳闷呢，问她为什么，她说，
说什么？
卢子安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她说，那位公子
长
瞧着跟别人不一样。
崔元贞没说话。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青衫，玉佩，束发。和这洛阳城里任
阳
何一个世家子弟没什么两样。
崔元贞忽然想起阿紫那句话：妾身是真的。真
伺候
的在这儿，真的伺候公子，真的想有人跟我说说话。
她是真的。
那自己呢？
自己是真是假？
说是常客，其实她去的次数并
一
不多，一个月两三次，每次待上一两个时辰，喝几杯酒，听几支曲子，然后走人。
她不
酒，不
闹酒，不点姑娘，不搂搂抱抱。去了就在雅间坐着，让阿紫陪着，听她弹琴，听她唱曲，偶尔聊几句天。有时候阿紫忙，她就自己坐着，看着窗外的巷子发呆。
婆子起初还纳闷，后来也习惯了，每次见了她就笑：崔公子来了？老位置给您
，后
留着呢。
阿紫更奇怪。
她伺候过多少客人，自己都数不清了。有温柔的，有粗鲁
十二郎
的，有假正经的，有真不要脸的。可从来没有一个，像崔十二郎这样的。
有一
住问：
回，她忍不住问：十二郎，你来这儿，到底图什么？
崔元贞笑了。
那是阿紫头一回看见她笑。笑得很好看，嘴角弯起来
起
，眼睛也弯起来，整个人都亮了。
她忽然发现，这个崔十二郎，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什
的时候
么呢？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后来，清音阁的姑娘们私底下议论起客人，总少不
，清
了崔十二郎。
可不是嘛，阿紫说的，人家
喝酒
坐一晚上，就喝酒听曲，别的什么都不干。
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