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抬起头来，朝他们招手。崔泰之笑着应
朝他们
了，带着崔元贞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表弟，崔泰之说
十二郎
，从清河来，姓崔，家里行十二，叫他十二郎吧。
崔元贞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矩矩地
：见过诸位兄台。
她压着嗓子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又刻意放缓了
着
语速。这是她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天的。
崔十二
弟，
郎？其中一个穿月白袍子的年轻人笑道，泰之，你家这表弟，生得可够秀气的。
崔泰之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年
崔
纪还小，过两年就好了。
好在没人继续追问。那月白袍子的年轻人自我介绍叫卢子安，范阳卢氏的人，又指了指旁边几个人，那个趴在案上写东西的叫郑弘，荥阳郑氏的
西
旁**个歪着喝酒的叫王邕，太原王氏的庶子；角落里那个望水的，叫
那是谁？卢子安顺着崔元贞的目光看过去，压低了声音
贞的目
，那是咱们这儿不爱说话的。姓杜，名字不知道，都叫他杜十九。听说是个游侠儿，诗写得极好，来无影去无踪的，今儿也不知怎么来了。
游侠儿。
崔元贞
人一眼
多看了那人一眼。玄袍，窄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侧脸线条很硬，像是刀刻出来的。
别看了，崔泰之
边低
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是真惹不起的人。
茶是凉的。
文会开始了。
先是轮流念诗。每人把自己最近写的诗拿出来，念给大家听，好的叫好
给
，不好的就起哄。崔元贞听着，一开始还紧张，后来渐渐放松下来。
这些人写的诗，有的好，有的不好。好的让她心里暗
人
暗点头，不好的她也能看出哪里不好。可无论好坏，这些人念诗时的样子，都让她觉得新鲜，有人念得摇头晃脑，有人念得慷慨激昂，有人念到一半自己先笑场。
卢子安念了一首咏春的七绝，念完了，众人纷纷叫好。崔元贞听着
觉得
，也觉得不错，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少了
正了
点意外。那诗太正了，每个字都在它该在的地方，挑不出错，可也记不住。
郑弘又念了一首，是写游仙的，辞藻华丽得很。崔元贞听着
写
听着，差点笑出来，这诗让她想起三哥小时候的习作，那时候他也爱这么写，后来被父亲骂了一顿，说辞胜于质，华而不实。
郑弘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旁边
边的人
的人拉住了。卢子安打圆场：喝酒喝酒，别伤了和气。
崔元贞看着那个杜十九，心里忽然有点
有
佩服，这人说话可真不客气。可她又觉得，他说得对。
接下来轮到谁？不知
，
道谁起哄：泰之，你家三郎今儿没来，你替他念一首？
崔泰之笑着摆手：我不行，我
写的诗
不行，我写的诗自己都懒得看。
那就
崔
让你家表弟念一首！有人喊，清河崔氏的子弟，总不至于不会写诗吧？
献丑了。
崔泰之吓了一跳，拉着她的袖子想让她坐下。崔元贞没理他，往
，站到
前走了两步，站到中间。
窗外是洛水。夕阳正落在水面上，把整条河染成
约约传
金红色。几条船正往岸边靠，船夫吆喝着收帆，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九姐还在的时候，最
在这样
喜欢在这样的傍晚，站在廊下看天。
她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