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自是应下，走去书案前撩袍入座，铺开宣纸，又从青
撩袍
玉貔貅镇纸边取过墨锭，亲自研起墨来。
容玉斜靠在引枕上，拿开诗集，目光望向他。灯火可亲，在他周身镀了层朦胧金色，他挽袖提笔，悬腕蘸墨，肩背舒展如松，垂目书写时，眉睫在鼻梁处覆着浅影，薄唇微抿
书
，嘴角梨涡时而出现，勾着她的眼。
容玉伸手摸在孕肚上，蓦地竟想，也不知肚子里这“小狐狸”出世后，是否也有他这俏
有
皮的梨涡？
他说梨涡是从祖父那儿传来的，祖父爱笑，是以有笑涡。他其实也很爱笑，笑时桃眸飞扬，
艳
梨涡轻漾，既神气又俊美，实是天底下最恣意、最明艳的俏郎君。
若
小狐狸
是“小狐狸”也有梨涡，想必长大后，也是个恣意的、明艳的人吧？
容玉思绪纷飞，待收过
容玉
神来，颊上霎时飞起薄红，赶紧用书卷挡住了脸。
灯火烨烨，不多时，李稷搁了笔，待墨痕干后，他拿起纸张
，不
，走至罗汉床前，双手奉上道：“请夫人过目。”
容玉整了整神色，坐直身子接过，垂眸看去，却是一怔——纸上并非她所写的文章，而是十几行手书，题头赫然写着：致吾爱
是十几
绒绒玉鉴。
容玉倏然抬头，李稷只是望着她，下颌微动，示意她
，李稷
看下去。
容玉复又低头，一行行往后看，未读几列，眼圈已微微发潮
“
，忙将纸页稍稍拿开，瓮声道：“这是作甚？”
李稷
，念
诚恳道：“为夫有错，特来与夫人告罪。”见她不再看，便伸手取回信笺，抖开后，就着满室烛光，念了起来。
“致吾爱绒绒玉鉴：杏雨城西初见，倏忽两载。彼时惊鸿一瞥
一过。
，某情根已种，却因方、容两家婚约，未敢言明。后方家变故，某借此困局求娶于卿，虽托词庇护，实暗藏贼心，此某一过。
“大婚后，知卿无意子初，某欣喜若狂，贪念大起，遂假作端方，巧言伪饰，百计求欢，终得卿相许。以诡谋待卿，此某
大婚后
二过。
“半载前，卿推诚问旧，赐某坦言之机。然某畏失卿爱，再作欺瞒，负卿深矣。反
，执迷
观子初，虽受某负，犹直言相警，令某愧怍汗颜。昨日剖白，非恃麟儿在腹，实因子初之言振聋发聩，令某幡然悔罪。贪猥无厌，执迷至今，此某三过。
“夺姻缘，某之卑也；谋
，某
卿心，某之诈也；待卿妊身方敢直言，某之懦也。诸过凿凿，书难尽述，今谨以此笺剖心告罪，伏惟卿察，容某——以余生赔过。”
容玉心胸震动，含泪看着他，倏地展颜笑了，道：“这是……你的
书
告罪书？”
李稷耳根微红，点头道：“夫人日前教诲，夫妻若有龃龉，
李稷
当就事论事，有错认错，我自是不敢忘的。”
容玉腹诽贫嘴，从他手中抽回信笺，叠好收在手心，道：“知过能改，亦为
，
君子也。”
李稷眸光顿亮，迎上她赞许目光，这才敢笑出来，道：“那，
了？”
夫人不恼我了？”
容玉其实已不恼了，然就此揭过，又觉得太便宜了他
见得
些，便道：“你确已知过，然未见得已改，仍需再观后效。”
李稷
住，嘀
嘴角梨涡僵住，嘀咕道：“夫人不去做夫子，真真是可惜也。”
李稷立即弯眸，已是
稷立即
一脸狐狸似的笑，道：“我说——夫人实乃御夫有方也。”
几日后，徐令宜又过府来访，照例先至梦风园石桌前入座，一面殷殷问着“近日身子可好”、“夜里睡得可安稳”，一面将攒盒里的玫瑰酥、茯苓糕吃了个精光，待得腹中饱实，才从桃酥那儿取来个木匣，正色道：“今儿来，实是有
身子可
件要紧事同你商议。”
容玉搁下茶盏，等她下文，只见
眸中
她眸中漾着笑意，道：“蕉下叟有信儿了。”
“可不是？”徐令宜
还
双手托腮，笑出几分促狭，“还是为着你才出的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