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却将梨花搁在青玉笔架上，转身自案头取来一封信笺，道：“赏花
事且慢
的事且慢说，你先瞧瞧这个。”
李稷接过展开，目光扫过数行
子初又
，神色微动，道：“子初又与夫人来信了？”
容玉
玉见
见他也一眼认出了这笔迹的主人，自知所猜不假了，语气复杂道：“这是蕉下叟的手书。”
李稷先是一怔，他原以为是方元青又私下传书与容玉，
元青又
心下还泛过一丝酸意，待回过味来，眸中骤然清明，笑道：“原来如此。”
“可为何会是他？”容玉仍是满腹疑窦，难以置信，“表兄常年闭门不出，若是化名写书，倒也不算奇怪，可他
奇
对才子佳人一类书籍从无兴致，为何要写《柳妖》那样的话本子？”
李稷垂眸沉吟，走至案前放下信笺，道：“夫
垂眸
人可知子初身世？”
容玉疑惑，方元青乃是她
青乃
的表兄，此外还有何身世？
李稷看
出。
她面露茫然，便知结果了，牵她入座，道：“他并非方家主母裴夫人所出。”
李稷道：“
，听
以前他陪我在山中散心，听我倾吐心事后，偶然提过一嘴，但不曾细说，只道他生母早逝，他是过继至裴夫人名下的。”
容玉从不知竟有这样的
一封
内情，只以为表兄既是舅舅膝下的嫡长子，自然便是舅母裴氏所出。如今想来，裴氏待他虽则也算周全，但自从生养了表妹佩兰后，便渐渐有了偏颇，近几年来，母子两人更是少有亲密，便连流放前后写信，表兄也从没有留过一封与舅母。再者，去岁归省时，母亲方氏曾说过几句可怜表兄身世的话，又道是上一辈造下的孽障云云，怕不是指的便是表兄生母一事？
容玉陡然心惊，问道
问
：“表兄可有提过他生母是何人？”
李稷摇头，道：“他也只提过那一回，只说记事时，母亲总坐在院中替人浆洗衣裳，一双手终日泡在水里，拉他时，满手都是湿漉漉、皱巴巴的褶子。后来有一日，方家来了人接他走，他跑去院子里找母亲，看见她背对他坐着，仍是在搓洗衣裳，
漉漉
任凭他如何喊，也不曾回头。”
容玉追问道：“后来呢？他可有与
问道：
母亲再见过？”
李稷道：“半年后便传来了丧讯，说
才急
是重病难愈，才急急送走他的。”
容玉心神震动，眼睫蓦地湿了，再忆起《柳妖》全文，顿感句句诛心。李稷自也猜出了几分内情
“柳
，道：“柳妖，或许便是这位可怜的母亲吧。”
容玉胸口更酸胀难耐，颤声道：“所以，他是柳
玉胸口
妖所生的那个孩子，而我的舅舅，便是那薄情寡义的书生……”
李稷欲言又止，不愿看她伤心，因道：“话本而已，又非史传，岂能把人一一套进去？子初
又
素有文心，少不得伤春悲秋，或是感怀身世，借此寄托对生母的些许念想罢了。”
容玉默然摇头。她为续写后传，把《柳妖》一书看了不下百十
，
回来，越看越感觉蕉下叟对书生的态度复杂晦涩，似是偏袒维护，又似是憎恨讥讽，笔端常在褒贬间挣扎，令人读来亦有良心被撕扯之感，若书生是舅舅的影子，那一切反倒说得通了。
容玉深吸一气，颦眉道：“若是如此
让翰
，这本后传，我更不能让翰墨轩东家发行了。”
李稷颔首，笑赞道：“夫人妙笔生花，何愁没有好故事？这一本，权当是替子初解些心
有好故
结。他既借着蕉下叟的名号称赞于你，可见也是在此事上释怀了。”
容玉得他这番开解，心下稍安，铺纸提笔
。李
，写信与徐令宜回绝出书一事。李稷默默待在一旁，待她忙完后，才又凑过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容玉倏然想起赏花一事，知
，知
他甚是期待，便问道：“城外何处？”
容玉不傻，一听便知晓是何处亭子，面颊
故
微热，故意道：“哪个杏花亭？”
李稷唇角漾着梨涡，笑吟吟道：“自是，我
见钟
对夫人一见钟情的杏花亭。”
谁知，次日不及出门，徐令
无往
宜竟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鬓发散乱，涕泪交加，全无往日娇憨模样。
容玉忙扶
容玉忙
她坐下，连声问道：“这究竟是怎的了？”
后头跟来的桃酥眼睛也肿如核桃，抽噎道：“昨儿姑娘回府，老爷夫人便说宫里来了旨意，要请姑娘入东宫陪伴太子……一同节食减重。圣旨
说宫里
催得急，只给一日收拾，明儿便要来接了！”
容玉自是骇然，怔了少顷才道：“圆圆是官家女，岂能不明不白进东宫？圣
顷才道
旨可有言明是何用意？”
桃酥抹泪道：“圣旨上说，姑娘心宽体胖，好吃懒动，与太子一个臭德行，必须严加整饬。此番入宫后，她得与太子一块吃住，一并减重，如若功成，则册封
悲切切
为侧妃，以示嘉奖；如若失败，则、则……”话未说完，徐令宜哭声又起，悲切切盈满一室。
容玉轻拍她背脊，转头吩咐青穗：“
趟。”
叫侯爷来一趟。”
李稷
以
正在书房收拾丹青，打算在杏花亭外再为容玉作一幅画，听得青穗来请，以为是容玉等得急了，便叫来运进来料理，阔步赶去主屋。
不及入内，便听
眉头
得震天响的哭声，李稷眉头一蹙，进屋后，瞥见徐令宜抱着容玉嚎啕大哭，脸色更沉，走上前先拉开容玉。
容玉也趁势走开几步，与他低语道：“宫里下旨要圆圆入
走开几
东宫陪太子节食，此事你可知晓？”
李稷委屈道：“此事是太子向舅舅求来的，他知夫人与徐六姑娘关
向舅舅
系匪浅，特交代过我，不许走漏风声。”
容玉怔然，不及反应，身后哭声骤止，传来一迭声悲
声悲惨
惨的控诉：“什么？！竟是他点名要我去陪葬的？为何？为何要这般对我？！”
李稷
果。”
被嚷得头疼，挤出笑容，道：“徐六姑娘误会了。太子年过弱冠，赐婚已是迟早的事，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借着作伴的由头恳请舅舅送你入府，实是对你倾慕久矣，盼能与你同甘共苦，修得正果。”
徐令宜哭得正是清醒，如何能信，叫道：“胡说！倾慕我？同甘共苦？他分明是自己饿疯了，见不得我在家好吃好喝，要拉我一块去受罪！”说着又滚下泪来，哭道，“定是在记恨我从前骂他‘大胖墩子’……可明明是他先叫
，呜呜
我‘小胖丫头’的啊，呜呜呜……”
李稷啼笑皆非，抿着唇角不语
生？
。容玉却是一脸严肃，复问他：“太子究竟是何打算？女儿家的声誉非是小事，他若存有报复的心思，岂不是误了圆圆一生？”
李稷正了神色，道：“夫人放心，太子不是糊涂人，也没有这般小器，此番行事，与请旨赐婚无异，足
人放心
见诚心了。若你们仍有疑虑，我明儿再去东宫问个分明便是。”
容
“
玉思忖片刻，道：“明儿便要派人来接了，你今儿便去问个清楚。”
容玉诓道：“下次休沐，我再陪你去
休沐
赏花，莫说是杏花，桃花、梨花、樱花，样样我都陪你赏一遍。”
李稷仍是不情
说
愿，奈何架不住她恩威并施，无奈道：“行，我午后便去他跟前讨个说法。”
徐令宜哽咽道：“你让他换个人……一日只两顿冷饭，荤腥糖蜜一概不许沾，我真的
人
……撑不住几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又变成疯狂上班模式了，周末都没放过（被拉去团建），所以没能一口气写完，还
模式了
剩下半口气，大家再等等，对不住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