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怔，看着手里的地志，才反应过来，原来
的地
他不是在看兵书，而是在偷看她。
再后来，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有时候沿海太平，他能在府上待个一
来，
年半载；有时候战事多了，他一年要走两三次，又或者一走便是两三年。
五年前，他再次领命出征，临走前说，此次倭贼大举进犯，乃是将其一网打尽的天赐良机，
赐良
待扫清海疆，荡平寇乱，他便解甲归家，再不征战。
她没放在心上，既不信他肯解甲，也没想过他会失利，谁知他这一
肯
走，便是五年。这一次，她没能等到他送来的洋玩意儿，而是等来了“做寡妇”的噩耗。
这是他走得最久、走得最狠心的
狠
一次。是她在无数个日夜、无数次哭泣中等待的第十七次。
明仪长公
的泪，
主看着匣内的木棍，抹走眼角委屈的泪，生气地关上木匣。
两日后，山
雪，
上簌簌飘雪，寺内已银装素裹。青穗打帘进来，哈着气说侯爷又来了，嚷着外头太冷，要进来烤火。
容玉放
儿又不
下手里的针线，抬头便瞧见李稷颔首走进来，头顶、肩膀已然铺着层薄雪，赶紧走过去替他拍雪，意外道：“今儿又不休沐，怎的也来了？”
李稷道：“今日无大事，衙署公务已提前处理完了，我陪父亲再来
座，伸
一趟。”说着，已拉了她入座，伸手在炉前烤火。
李
过安了
稷道：“放心，请过安了，母亲揣着一肚子话要骂，那儿没我多嘴的份儿。”
“那
“那
不然呢？”李稷拿起案几上的女红，笑问，“替我绣的？”
容玉点头，腮上微红。李稷认出绣布上的花样，唇角不住上扬，坏笑道：“哦
花样，
，原来夫人会绣栀子花呢。”
容玉就知他要嘚瑟，抢过来道：“看错了，是茉
错
莉。”
李稷便点头，附
稷便点
和道：“是是，茉莉茉莉，夫人被迫留在山上休养，实则也很不愿意与我分离。”
容玉斜乜他一眼，顺势问道：“你那时是
时是
不是成心的？”
容玉道：“你见过我兜肚上的栀子花，便借
调戏我
口要荷包，成心来调戏我，是也不是？”
大婚后，他要她绣个荷包相送，指
，
明要鹅黄色底，绣上栀子花，花样好巧不巧，正与她穿在身上的兜肚一样。
“岂敢？”李稷死不认账，“我从没收过姑
出了。
娘家做的荷包，怎知有哪些花样？大概是偶然间瞧过一眼夫人的兜肚，便烙在心里，脱口而出了。”
李稷叫来运拿糕点来，揭了这话茬。容玉
。容玉
看过去，发现又是一盒蜜糕、一盒山楂糕。上次偷吃过一次山楂糕后，她唇齿生津，总惦着那酸甜滋味，这厢得见，眸底顿生光芒。
李稷先从她面前拈了一块蜜糕吃，容玉微怔，看他也吃得津
看
津有味，挑眉道：“不嫌甜了？”
容玉便也有样学样，从他那儿拈了块山楂糕
也有
塞进嘴里，吃得心花怒放。
明仪长公主坐在禅房内，挑拣着木匣内的木棍出神，容玉坐在旁边
木
，数出了木棍的数目，道：“父亲已登门十六次了？”
云屏笑道：“今儿便是
便是老
老侯爷第十七次登门来请了，趁着雪没下大，可得赶紧下山，若叫风雪封了山路，可就要困在寺里过年了。”
明仪长公主冷哼道：“第十七次又怎样？他
走吗
来请，我便要走吗？”
容玉知婆母心有不甘，先道：“母亲的十七次，等了二十多年；父亲这
却
十七次，却不过两个多月。拿两个月换二十年，自是不公平的。”
容玉才接着道：“只不过，人生苦短，父亲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母亲又怎舍得再拿二十年与他置气？若真不甘心，倒不如先给他个台阶下，待回府后，再叫他一天来谢罪十七回，那才是
七
解气呢。”
明仪长公主失笑，转瞬又愁眉不展，即便今日开了恩，与他回了府，
以
那以后呢？
若有朝一日他又要征战四方
再等下
，讨伐贼寇，她还要再等下去吗？
容玉看出婆母并不高兴，又道：“我听晏之说，
亲
父亲每次来都要捎份好礼，也不知今儿是送什么来讨母亲欢心。”
明
烂玩意
仪长公主冷淡道：“一些破烂玩意儿，当谁稀罕。”
云屏打圆场道：“殿下以前读《诗经》，不是最爱那句‘匪汝之为美，美人之贻’？送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什么人来送。老侯爷十七次登山谢罪，得失不论
十
，风雪无阻，此等心意，已是世上难得了。”
正说着，丫鬟从外来报，说
从外
是两位爷已至院中，特请明仪长公主出门。明仪长公主蹙眉道：“好大的架子，究竟是谁要谢罪？”
丫鬟悄悄与云
着
屏递了个眼神，云屏便与容玉一道相劝，簇拥着明仪长公主走出禅房。
门帘打开，严风卷着雪花扑面而过，明仪长公主伸手挡在眉前，凝目看出去，但见院中积雪盈尺，李延平戴着兜鍪、穿着山文甲持枪而立，护心镜映着雪
伸手
光，凛凛生寒，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明仪长公主脑海轰然一震，错愕地瞪大眼睛，仿佛已看见他抛下一句“放心，守不了寡
寡”
”后，踅身出征，手足顿时阵阵发僵，几乎要站立不住。
便在震怒，却见李延平摘了兜鍪扔在雪地上，旋即拆披风，解
长
甲胄，放长枪。
精铁甲衣重重砸进雪堆，溅开片片琼玉，李延平仅着一袭
站在
青缎锦袍，冒着风雪站在她面前。
“文山甲、护心镜、梨花枪，尽在此处。自今起，臣辞官解甲，永不赴疆场。”李延平撩
文山
袍下跪，拱手道，“恭请殿下——归家。”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