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陛下存有血脉，尚可为正统，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昭然若揭。这些年谢辞没有娶妻生子，唯一称得上
但未
亲近的孩子，是京中善堂里因战争或饥馑而流离失所的孤儿。
谢辞的目光微微一凝，打断了陆玄机的话
“青翮
：“青翮呢？”
陆玄机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
次，
问起那个人。他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上神来过几次，想见陛下，臣以陛下需要静养为由，拦住了。”
谢辞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浑浊却依然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玄机以为他
为
又睡着了，才听见他开口道：“嗯，别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陆玄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跟随谢辞三十年，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到如今的九州共主，他见过谢辞最辉煌的时刻，也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但他
什么，
从未听过谢辞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是一种近乎卑微
的恳求
的恳求，恳求他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谢辞没有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烛火在案角跳动，在他消瘦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曾经令无数敌人
的面孔
胆寒的面孔，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门外的长廊上，月光洒落一地银白。他走了几步，忽然
，
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连医师用了所有能
连医
用的方法，针灸、汤药、熏蒸，都无法让他苏醒过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脉搏越来越细，体温也在缓慢下降，仿佛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从那具苍老的躯壳中流失。若不是连
越
医师确认他还有一丝气息，任何人看到这副模样，都会以为躺在那里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连医师。”大殿的门扉被人轻轻推开，那人站在门口，不曾提步进入，他逆着光站，那样单薄，那样孤独，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困在这座金碧辉煌
么样了
的人皇殿中，不知道该飞向何方，“我不进来，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青翮微微蹙眉，他仍旧谨小慎微地遵守
不
着谢辞的遗命，不去看他，但他的手却轻轻抬起，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流入谢辞的眉心，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陈年的伤疤、暗疾、损耗，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
连医师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多年学医，
值
从未见过如此医术，在这属于神明的伟力面前，他的凡人医术，似乎不值一提。
青翮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手，闭上眼，
什
细细感应了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染上了一丝绝望。
“原来如此。”他
，声
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不是伤病，是寿数尽了。”
“上神，”连
有
医师劝道，“人终有一死，这是凡人的宿命。”
“不。”青翮冷冷道，他看起来又像是那个遥不可及、高不
可攀的
可攀的神明了，“我不会让他死的。”
仿佛沉睡了漫长冬季的河流在春天解冻，水流重新奔腾起来，他沉重如铅的四肢变
重如铅
得轻盈而富有活力，骨骼不再脆弱地呻吟，内脏不再扭曲地绞痛在一起。他睁开眼，视野清晰得不可思议。寝宫的雕梁画栋、窗棂上细密的纹路、帷幔上绣着的暗纹，一切都纤毫毕现。
低头看去，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
和
的手，此刻皮肤光洁，疤痕尽褪，虎口处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也消失不见。他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铜镜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