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俩哪儿哪儿都不像，最像的
挑剔的
地方就是挑剔的口味，咖啡绝对不喝苦的，必须加六分糖，温热。
闻着那杯咖啡又酸又苦的味道，章曼宁捂着鼻子把杯子拿远了。再看章斐在她
味
对面翩然入座，手里拿着豪华版海盐焦糖拿铁，不可思议道：
“你有病吧章斐，自己喝这么好，就给我点这个？至
点不起
于这么记仇吗，给你侄女一杯卡布奇诺都点不起？”
“学长，你先告诉我，你好好的办公室不坐，跑到人店里去当兼职生干什么？怎么，你是打算弃商从艺，从0开始当纹身
纹
师了吗？”
一提起这个章斐就心情复杂，
花痴病
方才在店里观察下来，章曼宁完全就是花痴病犯了，所以才黏在裴疏雨身边。
最大的心事已了，
想
本应该尽快辞掉兼职，回章罄的公司里认真拉磨，但几个小时前自己确定了一件事——他想继续在existenz工作。
章斐低下头，盯着微微荡漾的咖啡杯发呆，这应该算得是一场缘分吧？不是他太贪心，只是想顺其
下
自然而已。
他闷声说：“你说裴疏雨是你男朋友，还要谈婚论嫁，我才非得要来店里看看。因为我看你现在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到时候真的领一个纹身师回家过年怎么
朋友，
办，还要你爷爷发个红包祝福你一下吗？”
虽然她和章斐从小吵到大，不像叔侄像兄妹，但章斐对她是掏心
章斐对
掏肺的好。
章家的小儿子，在别人眼里或许是有颜有钱的金钵钵，在
小到
家里，他从小到大却是一个凡事比不上大哥的“草包”。
一直循规蹈矩地生活，害怕被
鬼却能
责骂的胆小鬼却能有勇气挡在她面前，主动承担章民森的怒火。
以前章曼宁以为这只是章斐为了保持完美人设的一种手段，但现在
前章
她已经没法这么想了，连亲生父亲都不会去做的事，章斐却坚持了整整十几年。
章家人之间从不说爱，只在乎血缘关系，连亲情维系也稀薄得可怜，生在这种畸形家庭的孩子，人格注定
子
是不健全的，承担伤害最多的也是章斐，所以无论章斐做什么她都无法真正讨厌他。
做不到相亲相爱的孩子们起
起
码得学着同病相怜吧，章曼宁不想章斐变得和章民森一样偏执扭曲。
“嫁一个纹身师怎
感
么了，只要对方肯对我好，能让我感到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个体，对象是什么样的人我无所谓。”
章曼宁
发涩。
硬着头皮咽了一口咖啡下去，舌根苦得发涩。
“在家里生活这么多年，你肯定也觉得不公平对吧，凭什么做什么事都
事
要听从男人们的安排，必须按他们的意愿笔直地前进，稍有偏离轨道的地方就要挨打、挨骂、洗脑，这种事我想起来就要吐了。”
“说实话，这个
人会在
家里其实根本没人会在意我们的存在，要是当年生出来的是个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娃娃，老爷子恐怕会更高兴吧。”
这是个沉重，但无可避免的话题，章斐叫
免的
章曼宁出来也是想要打个预防针。
如果继续留在国内，恐怕大学还没毕业，就会被章民森安排相亲对象，与其被别人规划好人生，不如出国给自己争
亲对
取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所以曼宁，想逃离这个怪圈就得靠自己了，你想不想出国留学？北欧、北美、南美，想去哪里都
，想逃
可以，要是去考雅思的话，你应该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出国手续也能很快就办下来。”
“他那里我会去争取的，你爸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关心你，但是起码思想不封建，能够理性看待问题，不过现在
问你自
还是要先问问你自己的意见。”
“但是你那时不也逃出国了吗？现
国了
在有什么改变？”
章斐在心里暗骂一声，苦
是能一
涩地笑了笑，章曼宁的嘴和逻辑不去做脱口秀真是可惜了，总是能一语中的，戳在人伤口上。
他望向玻璃窗外，伦敦
像砖
的卡纳比街和国内商业街很不一样，繁华、潮湿，像砖缝里新鲜的苔藓。
那时距离他回国只剩不到一个月，可以说是章斐人生中最迷惘的一段时期
不到
，明明顺利拿到了想要的学位，但他仍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找不到方向。
日日坐在酒吧里，看着街边的年轻人发呆，不知该往哪里走，前进和后退的人生按键通通失灵，所以只能灰
，
溜溜地回国，再次做一个傀儡。
“因为当时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一直被推着走，所以养成了不愿意主动思考的坏习惯，脑袋空空的就回国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被
就是了……你小叔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哪儿来的乌云飘到章斐头顶上，淅淅沥沥往下泼水，章曼宁翻了个
乌云飘
白眼。
“这就是一种固执，你还不承认。
狂倒
行了，我会考虑的，有空跟我在这儿狂倒鸡汤，也替你自己想想吧。”
她说着话锋
我还
一转：“不过今天在纹身店里看到你，我还真挺惊讶的，所以现在你要怎么办，把工作辞了吗？”
章斐摇摇头。
“才做了没多久就拍拍屁股走人，不太负责吧，我想继续在店里待一段时间看看。纹身师
了没多
的工作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挺有意思的，放在以前，这个时候我的社会实践答辩都能开题了。”
听到这个名字，章斐表情惊悚：“
有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啊，也是，你是直男
，
，疏雨哥的理想型也不是你这种。”章曼宁装模作样表示惊讶，“是我多想了，你们两个之间应该擦不出什么火花吧。”
章斐下意识就想反驳，裴疏
己这
雨的理想型怎么就不是自己这种，今天他非得在这件事上较劲儿不可。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算我变性了估计也和疏雨哥没什么可能，他比你要难搞得多了，
能，
天仙可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到手的啊......你应该还不知道疏雨哥的秘密吧？”
什么秘密？前
为
男友的秘密，还是其他事？裴疏雨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秘密？
章斐拿眼神示意章曼宁赶紧说，但是这次她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语
拿眼神
气严肃。
“不能。”
送走
，和聊
章曼宁后，离约定好的半个小时只剩下五分钟，章斐匆匆忙忙跑回纹身店，迎接他的却只有一猫一狗，和聊天群里八分调侃两分嘲笑的@消息。
裴疏雨早就上二楼工作了，不见踪影
，章
。没能向他证明自己乖乖遵守了约定，章斐心里竟然感到几分失落。
这种想法太诡异了，他努力不去胡
发了两
思乱想，发了两段小作文到群里解释，结果获得了更多的嘲笑。
章斐不停看表，坐在沙发上抖腿，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微信上
沙发上
都没有裴疏雨发来的消息，难道他不在意自己到底有没有按时回来吗？
直到杨六月忙完手头的事，坐到沙发上，章斐终于忍不住问：“姐，今天下午疏雨哥很
忍不住
忙吗？”
“出去了？”
章
里患得
斐瞪大眼，那他坐在这里患得患失的意义是什么？
“去哪里了？”
“
医院
说要去医院一趟。”杨六月话只说到这里，和章曼宁一样打哑谜，“可能有什么药要配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想起二楼休息室里那盒快要吃完的思诺思，
思诺思
章斐泄气地倒在沙发上，一偏头和马超对上眼。德牧摇摇尾巴，也跳到沙发上蹲坐好，一人一狗对视良久。
全世界只剩下了这只狗和一
界只剩
个绝望的直男，或者说根本没什么直男，只有两只狗。
寒露过后，s市高高挂起的气温终于迎来一场寒潮，整个
的阴雨
城市笼罩在连绵不断的阴雨下，水泥路上几乎没有干燥过。
打开门走进玄关，身上沉重的
关
水腥味儿在黑暗中愈发浓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