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这个世界……或者说，维持这个世界运行的某种规则……为了修正因为我而产生的偏差，为了维护那个所谓的“核心历史走向
发生
”……而必须发生的？
因
次，某
为我改变了上一次他的命运，所以这一次，某种力量强制将历史扳回了正轨？
我站在冰冷的雨里，看着最后一抔黄土落下，看着那块新立的、冰冷的墓碑，上面刻着贺
冰
弼的名字。
……
我醒着，他就坐在不远处处理一些紧急的公文，目光却总是不由
手
自主地落在我身上。我睡着，他会一直守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直到我醒来。
若遇到非出面不可的事情，他就会带着我一起，将我
遇到非
安置在能看见的偏殿或暖阁里。就那么细密的护着我，几乎是寸步不离。
偶尔开口，声
声音
音也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柔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过了几日，我勉强能吃下一点清粥小菜。脸色大概还
小菜
是很差，但总归是能下地走动了。
杨广
着我
眉头蹙得很紧，显然不放心。他亲自看着我喝了半碗汤，又盯着我吃了两块点心，才起身。
他拉着我的手，仔细地、一遍遍地叮嘱：“孤很快就回来，你就在这里，哪儿也别去，若是累了
是
就睡，若是闷了就让云枝念书给你听，若是……”
他顿了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些，“等我回来，好
咽了
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下那一片浓重的青黑，和他眼中掩不住的担
不
忧，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又抬手替我拢了拢披风，这才转身，带着人匆匆
我
走了。
殿门开合，带进一丝外面的冷风，也带走了他
的
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带着淡淡松木香的气息。
我坐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廊
尽头
庑尽头。
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
见
了。我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云枝，”我开口
己都有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备车，去贺府。”
“
“你
小姐？”云枝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着我，“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备车。”我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
她，语
的意味。
云枝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咬
唇，最
了咬唇，最终还是低头应了：“好。”
离得越近，那股沉重的、悲伤的、压抑的气息仿佛就越浓。
近，那
府门前的白灯笼还没有撤下，在阴郁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一个人站在庭院那棵
，宽大
光秃秃的老树下，身上还穿着素白的孝服，宽大的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几天不见，贺璟瘦了一些，下颌
显
线更显冷硬，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锦儿，你回来了。”
相对无言。
过了
，
不知多久，明月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她眼睛还是红肿的，“外头风大，先进屋吧。”
“阿兄，”我看着他，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兄，”
，“把手伸出来。”
贺璟抬眼看我，眼底露出一丝不解，但他没问为什么，
是依
只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我不信邪，更加用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
指甲
皮肤里去。
我调动所有的心神，我要看到！贺璟
来！
的未来！告诉我！
“锦儿？”
他手腕的肌肉微微绷紧，但没有抽回，任由我死死掐着。身体微微前倾，
肌肉
眉头蹙起，目光落在我脸上，试图分辨我异常举止背后的原因。
“怎么回事？你看到
了什
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脸上冰凉一片，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而我掐着他手
满面。
腕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边缘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贺璟
腕的红
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他手腕的红痕上，又移回我脸上。
他眼中的疑惑被凝重取代，眉头锁得更紧，反手轻轻握住了我还在微微颤抖
长的安
的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兄长的安抚。
我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和茫然，巨大的荒谬和无力感几乎要将我淹没。嘴唇翕
晌，才
动了半晌，才终于挤出破碎的、语无伦次的话语：
“贺
……
伯伯遇袭……我没看到……现在，我也看不到……”
“上次、上次我们救下贺伯伯
们
、是错的……有什么东西、它在修正、它把贺伯伯带走了……现在、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有什么、要把异常的都抹
什
掉？”
但贺璟听懂了核心，关于“上次相救”与“这次劫难”的关联，关于某种无形的修正力量
无
，关于我预知能力的消失。
他没有立刻质疑，也没有陷入
是
和我一样的崩溃。他只是注视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很久，他重新伸出
了
手，轻轻地、稳稳地，握住了我冰冷颤抖的手。
他看着我泪
，说得
眼模糊的脸，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我说：
“如果……如果真像你
像你
说的那样，有什么修正……”
“本来，他会触怒陛下，圈禁而死。但现在，他是为护驾，是为国尽
…这是
忠，马革裹尸……这是武将的归宿，是最高的荣耀，他……当无憾。”
然后
光重
，他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我脸上，声音更沉了些：
“没
。从
了就没了。从今往后，就当从来没有这回事。活得简单点，像普通人一样，或许……是好事。”
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攒某种力量，然后，他用一种更轻、却更不容置疑的语气，看着我的眼睛
轻、
，清晰地说：
“别怕。”
那里面，属于贺家少爷的
属
痕迹，似乎被彻底抹去了，只剩下属于贺家新任家主的沉甸甸的责任。
悲痛是真切
藏
的，茫然或许也深藏心底，但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挺直脊梁，扛起这个刚刚失去顶梁柱的家，扛起自己的新婚妻子，也扛起我这个濒临崩溃的
家，扛
妹妹。
他或许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对那个“修正”之说将信将疑，对未来充满不确定，
未来充
但他不能倒，也不能乱。
他必须以这种姿态告诉我：接受现实
须以这
，向前看，天塌下来，有他先顶着。
我们走出门去。
杨广站着前厅里，目光先落在我脸上，从我苍白的脸，扫到微红的眼眶，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
里，
光转向贺璟，略一颔首。
杨广抬手扶了一下，
了
道一句，“节哀。”示意身后跟着的内侍上前。
“诏曰：右武候大将军、宋国公贺弼，扈从行猎，为护驾力战
宋国
而亡。追赠上柱国、幽州总管，谥‘忠毅’，厚恤其家，荫及其子。钦此。”
杨广沉默了片刻，用力拍了拍贺璟的肩，“贺公忠
用
烈，陛下与孤，皆感念于心。”
言罢，牵
手，
过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薄茧。
“锦儿，”他侧过头看我，声音比刚
，也
才低了些，也缓了些，“我们回家吧。”
他对我点了点头，道一句：“回去吧锦儿，照
点
顾好自己。”
他
凉的
将我轻轻揽过去，手臂环着我。我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锦儿。”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压得更
轻
低，几乎像耳语，带着一种承诺，“贺公不在了，但还有我在。”
他的身体很温暖，透过衣料传来令人贪恋的热
冰冷。
度，慢慢驱散着我四肢百骸透出的冰冷。
可我的脑海里，还是闪过那些冰冷
的脑海
的电子音：修正，清除……
如果这世界真有那股力量，如
实
果“异常”终将被抹去……那我此刻紧抱着的、这真实的、温热的怀抱，会不会也……
马车似乎碾过了一块不平的石板，颠簸了一下。他立刻将我
颠簸
抱得更紧，手掌安抚般地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