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京
贺弼的妻子去得早，府里没有女主人，只
妻
有一位老管家操持内外。
我来那天，在正堂干坐着。一抬头，看见个
口台
少年杵在门口台阶上。
他穿着深青色劲装，袖口紧束，露出一截线条流
极好
畅的小臂。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但脸上没什么表情，高冷范儿十足。
“这是你妹妹萧锦。”贺弼说，“锦儿，这是你阿兄贺璟。以后就是一家人，要
一家人
互相照应。”
“
样子。
阿兄好。”我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拿出十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贺
，算是
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对贺弼道：“西厢已收拾出来了。”
贺弼满意地挥
添置。
手：“带锦儿过去看看，缺什么让管家添置。”
我拎着小包袱跟在他身后
袱跟在
，他步子大，我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
“就这儿。”他在一处小院前停下，“我住东边那个院子，有事可以
有事
来找我。”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
。挺好
角，心想：这个哥哥，话少，但办事利索。挺好，省心。
贺弼还给我拨了个小侍女，叫云枝，跟我差不多年龄。她娘原是走江湖卖艺的，病故后，贺弼见她孤苦又机灵，便买了回来。她还会些拳脚功夫，做事麻利又
苦
细致。
嗯，新家配置初步摸清：一个威严的将军爹，一个颜值高的面瘫哥，一个机
丫头。
灵能干的小丫头。
头几日很安静。
我住在西厢这间小院，吃着北方的饭食，夜里听着和江陵不同的
小院，
风声，鼻子干得发疼，总是半宿半宿醒着。
先是贺弼下朝回来，脸色
去书
有些沉，叫了老管家去书房，门关着说了许久。
晚饭时，他瞥了
，得长
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给我夹了块炙羊肉：“多吃点，长安冬天冷，得长点力气。”
说来讽刺，自打我娘过世，到我长这么大，薛家连个人影都没瞧见过。如今倒不知从哪儿得了信，竟找
个
上门来。
贺弼在前厅见的客。我避在廊下，隐约能听见里头一位夫人温婉的嗓音，话里话外却总绕着“关陇血脉”、“旧日情分”、“代为照拂”这些词打转，听着亲热，却
，却
让人心里发凉。
贺弼送客时，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孩子既在我这儿，就
客
不劳夫人费心了。贺某粗人，只会养孩子耍刀枪，怕是入不了贵府的眼。”
那之后，类似的拜访又来了两三回。有借着“探望贺将军
后”的
”名义来的世家子弟，也有带着礼品、口称“怜惜旧贵之后”的命妇。都被贺弼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我一个失了势的前朝公主，爹刚死，怎么突然成了香
的
饽饽？
直到有一天，贺弼一位交好的同僚来
也
府里吃酒。酒过三巡，那将军嗓门大了些，话也少了顾忌，我隔着窗棂，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贺兄，不是我说，你收留
收留
那萧家女娃，麻烦不小！”
“什么麻烦？”
“你是真不明白
压低声
？”同僚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凑近压低声音。
“
年
这些年陛下想干什么，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收权！收谁的权？就是关陇那几家！”
“自打秦汉起，到咱们大隋，关陇这
多少代
几家大门阀，盘踞了多少代？”
“朝堂上管官员升迁的吏部、管钱粮的户部、管兵马的兵
部、
部……您数数，多少尚书、侍郎是他们几家的人？”
“再说军中，十二卫大将军
军中
里，多少位姓独孤、姓薛、姓宇文？”
“连地方上那些要紧的州郡刺史，也多是他
多
们的门生故旧。”
“这跟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有何相干？”贺弼
小丫头
沉声问。
“太有关了！”
同僚的
想翻
指节敲了敲桌面，“关陇各家现在被陛下打压得厉害，想翻身，最稳妥的路子是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
“这丫头是前朝公主，身份够‘清贵’。不是任何世家
家的女
的女儿，送进天家不会立刻被划进哪派哪系，惹陛下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