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娘小心翼翼挪进来，停
心翼翼
在唐嘉玉一步外，好奇地看着她：“玉姨，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唐嘉玉失笑：“还不确
呢。
定，要再等两个月才有准信呢。”
晴娘低低哦了一声，还是好奇地看着唐嘉玉肚子。纪斐、温慧不在身边，
怠慢
唐嘉玉怕晴娘被人怠慢，问：“这一路没吓着你吧？在府衙住得惯吗，衣食住行有没有人怠慢你？”
晴娘摇头，说：“没有。我知道
我
是玉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大家都忙着照顾玉姨，并不是有意冷落我。”
唐嘉玉见晴娘如此懂事，叹道：“你不必如此懂事。一会我和周婆婆说一声，让你搬到我这里。你爹娘在前线打仗，信任我才将你托付给我，
懂
我怎么敢辜负他们？”
说起纪斐、温慧，晴娘神
、温慧
色低落下来，问：“玉姨，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唐嘉玉同样忧心忡忡：“我也不知道
忡忡
。我的夫婿也在战场上，兴许，等下雪了，他们就回来了吧。”
然而，李昭戟奇袭青州，像一条引线引燃了晋、梁多年积怨，战局一触即发，中原最大的两方势力正式开战。
昭戟
李昭戟攻下青州后没有停留，继续出兵淄州，同时河北道内也有大量兵马调动，很明显，他要围攻齐州，直插霍征大本营腹地。
霍征自然不肯拱手让人，立刻召集大部队，
戟立
亲自率领大军征讨李昭戟。然而霍征等着与李昭戟会战，李昭戟的军队却是虚晃一招，啃齐州这块硬骨头是假，侧翼去偷袭密州才是真。攻下密州城后，李昭戟立刻率领主力回城，固守青州不出。
与此同时，在对战中一向趋向防守的泗州却一反常态，温慧率领
慧率领
三万精锐夜袭海州，用一场漂亮的胜利推翻了谣言。她并未怀孕，即便怀孕，孩子也不会是母亲的枷锁。
青州、密州、海州连成一线，硬是在霍征的堵截中打通一条北方到淮南的廊道。哪怕霍征把持着运河，淮南的茶叶、粮食，
一
北方的药材、马匹，也可以通过陆路互市。
这条陆路将胶东半岛和中原拦腰斩断，这样一来登州就成了孤岛，没有中原的物资和兵线支援，哪怕登州是北方第一大港，海防重镇，兵力雄厚，也迟早会被困死。而且一旦让李昭戟和淮南形成合围之势，霍
和淮
征就成了瓮中之鳖，到那时，被封锁的人就成了他。
霍征自然看得出利害，他征集了二十万兵马，对青州、密州、海州展开猛烈的反攻。战场的形
一
势一天一变，战报像雪片一样送来，唐嘉玉看得心惊胆战，她原本打算等满三个月，确诊有孕后就告诉李昭戟这个消息，但战场形势如此焦灼，唐嘉玉不敢让他们分心，只得再等一等，至少等战场形势稳定一些再说。
谁想这一等，等到了积雪融化，春
，等
暖花开，绿叶成荫，又等到麦穗变黄，天地始肃。
八月份的青州秋高气爽，正是农忙时分。李
。他
昭戟组织士兵帮百姓播种，刚从城外回来。他一进府衙，士兵就报有客人来了，李昭戟走到正厅，见是纪斐，意外道：“稀客，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过冬的棉衣和新改进的火药配方，捎带一封信。”纪斐从护甲里取出两个信封，交给李昭戟，“配方你可藏好，霍征派了好多人去扬州偷火炮图纸和火药配方，险些被他得手，是秦月娘亲自出马才拦截下来的。温慧不放心将配方交给别人，让我亲
你。
自来送。至于这封信，她也神神秘秘的，非让我亲手交给你。”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李昭戟的临时书房里，公案上堆满了未拆封的信件。李昭戟让人给纪斐
案上堆
看茶，拿出那两封信。
其中一封信封上写着“秉文亲启”，是唐嘉玉的字迹，没有盖官印，应是家书，他想着等纪斐
，应
走了再看，便放心地压在最下方，拆开另一封。李昭戟看完配方，发现有几味材料的比例调了，问：“这是试验过的吗？”
“是。”纪斐说，“扬州请了二十多个工匠，包吃包住，隔绝外人，日夜督造，砸了许多钱研究出来的，就属这个配比的火
有
药最稳定，最不易炸膛。唐嘉玉试验了有用，立刻就给你送来了。”
千里迢迢运送火炮耗费太大，也不安全，因此李昭戟攻下青州后就在城内建了工坊，按图纸炮制
仔
火炮。但火炮威力虽大，也极易炸伤自己人，每次推上战场都是赌。若有更稳定的火药，简直帮了大忙。李昭戟将配方仔细收好，纪斐托腮看着他，问：“怎么样，傍上财神爷的感觉如何？”
李昭戟诚恳地点头：“真好。她简直就像个无所不能的菩萨，无论战场需要什么，她马上就可以送来。要是没有她，这一仗不知要打得多艰难
恳地点
。我现在都记不清一年前我是怎么打仗的了。”
纪斐啧了声，被酸得受
斐啧
不了，问：“你这边怎么样了？听守兵说，你去城外播种了？”
纪斐仍然觉得不可
不可
思议：“你派士兵去就好，何须自己亲自出马？”
“我不是兵吗？”李昭戟道，“治兵讲究身先士卒，一视同仁。我既然要求士兵去地里帮百姓播种，还不能耽误
自己
操练，我自己怎能做不到？”
纪斐看着李昭戟，呼了口气，叹服道：“霍征出身农户，如今也摆起梁王的架子了，你却能亲自
去地
去地里播种。难怪她执意要拉拢你，砸锅卖铁也要供你打仗。鸦军能闻名天下，该是如此。”
李昭戟拧眉，
眉，听
听到的却是另一句话：“她砸锅卖铁？”
“对啊。”纪斐道，“你打仗一年，知道花了多少钱吗？也就是她生
早就供
财有道才吃得消，换其他人，早就供不起了！”
李昭戟想要辩驳，话到嘴边却底气不足：“青州秋收
打
了，许多村子上交了粮税，河东不再打仗，今年收成也不错，很快就不用淮南贴钱了。”
“种粮食能挣几个钱？你那火炮一响，普通人家一年的收成就没了。”纪斐
挨
道，“不过她乐意，你安心烧钱就是。你们俩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李昭戟无话可说，没好气道：“你专程从海州跑过来，
好
就是奚落我的？”
“你以为我愿意来，夫人有命，不
登州怎
得不跑这一趟。”纪斐问，“莱州、登州怎么样了？”
李昭戟从堆
一封
满公文书信的桌案上翻了一会，抽出一封投降书，递给纪斐：“那你可以回去复命了，莱州守将已送来投降书。”
纪
可以啊
斐拆开，一目十行扫过，笑道：“可以啊，你怎么骗到的？”
“什么叫骗。”李昭戟纠正，“是以德服人。鸦军自入城来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收的夏税还比梁军少。百姓都是明眼人，一支军队怎么样，他们最清楚。农民的心变了，仅凭莱州、登州还能支撑多久？他们被孤悬一年，本就弹尽粮绝，今年还收不上粮，再坚守下去，莫非喝海风吗？我送去招降书，称他们拒不投降，是忠勇之臣，投降是为百姓谋活路，乃仁义之官。鸦军有军纪，不杀平民，不杀妇孺，不杀忠勇仁义之人，只要他们开城门献降，我允诺不杀一人。守将有了台阶，顺势便降了。只要能守住他们的官位，没必要非给霍征卖命，
的。”
莱州降了，登州守将撑不了多久，迟早也会弃暗投明的。”
纪斐将投降书收好，提醒道：“等霍征听到莱州投降的消息，不知道要多生气。他失了胶东，就如人失了臂膀，穷途末路之人
投
，什么阴招都使，你要小心。”
“他用的阴招还少吗？”李昭戟嗤声，“他正面打不赢，便在民间散布谣言，说我乃河东蛮夷也，怎么会把河南百姓当自己人？鸦军攻占青州后，定会盘剥青州，将金银粮草运回并州去。他还给王榕送信，撺掇王榕背叛我，和他两路夹击。打不赢就用这种下作手段，实在可笑。殊不知，王榕投靠的根本不是我，是
本不是
唐嘉玉。”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合围，东边打不下来，他很可能动其他主意。”纪斐提醒，“小心他围
他
魏救赵。”
没有人会坐着等死，一旦真的让李昭戟将河南道撕开一条口
，
子，霍征不止丢失了出海口，还四面被围，成了四战之地。困兽之斗，最为致命，尤其是李昭戟在青州打仗，河东大本营空悬，最易滋生事端。李昭戟摩挲指节，神情意味深长，道：“放心，我早有准备。”
纪斐见李
那就好
昭戟这样说，便放下心，起身道：“那就好。东西和信已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李昭戟起身相留：“你们一路押送东西，你不累，士兵也
累
累了，何不休整一夜再走？”
“不了，淮南那边离不了人，白将军身体不好，已回扬州休养了。魏章一个人守着
南那
泗州，我怕他贪功冒进，得回去看着。”
李昭戟便也不
他
方便再留。送走纪斐后，书房里再无他人，他这才能安心读信。
李昭戟拆开唐嘉玉送来的家书，他下意识快速扫一遍，第二遍再细看。然而信上内容并不多
盯着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都理解不了。
“我已于七月十日诞下一子，母子平安。你在
勿念
战场一切小心，勿念。”
李昭戟脑子嗡嗡的，他都怀疑自己不认得字
不认
了，不然为什么会看不懂信？
诞下一子？
纪斐走出府衙不久，背后忽然
不久，
传来急切的马蹄声。纪斐还来不及回头，李昭戟便已连人带马扑到他面前，问：“嘉玉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李昭戟问完就觉得自己蠢，还能是什么时候，自然是他去扬州那次。李
然不
昭戟越想越气不过：“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不告诉我？”
李昭戟没好
好气地
气地踹了他一脚：“什么也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
纪斐跳着躲开，不甘示弱道：“你不也不知
斐跳
道吗！你也没比我强多少。”
李昭戟本就着急上火，纪斐还敢挑衅。但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李昭戟让亲兵叫李湛卢来，对纪斐道：“我和你们一起回去。不，你们太慢
戟
了。”
李昭戟甚至来不及等亲兵传令，飞身上马，往军营奔去。纪斐在后面吃了一嘴灰，问
斐
道：“你要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叫李湛卢来守城，他回扬州看他的妻
子和孩
子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