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戟下意识接住
我下
她，凤眼下撇，定定看着她：“在想那个小骗子，又在给我下什么套。”
唐嘉玉装模作样看了眼移动过的木盒，惊讶道：“你看了我的日记？那可是我写给自己的，好生丢人，我特意用从不离身的发钗定制了一把锁，全天下唯有我能开。哎呀，忘了，这对金雀
记
钗一式两样，还有一个人能开。堂堂河东节度使，怎么随身带着我的钗呢？”
李昭戟看着她演，她耍心机，但又明明白白耍在你面前，让人气又气不起，说又说不过。李昭戟叹气，无可奈何道：“你有话告诉
，无
我，为何不直说，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唐嘉玉眉尖动了动，笑着将他拉过来：“先吃饭，让
先吃饭
你尝尝扬州的特产。”
伙计已在外间饭桌上摆了一
待多久
桌菜，唐嘉玉给李昭戟盛汤，问：“这次你能待多久？”
“三天。”
唐嘉玉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他：“后天就走，
头看
这么快？”
李昭戟从唐嘉玉手中接过汤匙，盛好汤，将碗放在她面前
“明天
：“明天走。”
唐嘉玉眼神显然黯淡下去，李昭戟不忍见她露出这种神情，故意道：“怎么，舍不得？那我可真是受宠若
下
惊，荣幸之至，就是不知，这不舍是真的还是装的。”
唐
踹
嘉玉没好气踹了他一脚：“胡说八道什么，找死吗？”
她这一脚可一点没收力，李昭戟嘶了一声，心道看来是真的了。李昭戟心里也不好受，拉她坐下，解释道：“这
了
次出来得匆忙，战场形势一日一变，不能长久离人。既然确定夫人没有另嫁的打算，我就得回去了。”
“要回潼关？”
“你不
对霍征
是调兵去西线了吗？”唐嘉玉道，“你刚收回河东，讨伐叛徒来立威，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我觉得，你和韩仲谦是河东的家事，五万河东士兵在他麾下，他绝不可能为了报复你而残害自己的兵。反观东线，霍征占了青州，斩断了南北之间的联系，而他自己却可倚仗运河之利，向南获得淮南、江南富庶的物资，向北获得幽州的药材、良马。如果对霍征置之不理，任由他一步步蚕食淮南，扩大版图，等他对河东形成合围之势，一切就晚了。”
李昭戟不置可否，问：
不置可
“你和我说这些，是出于公，还是私？”
“公私皆是。”唐嘉玉道，“于公，我要遏制霍征，吴王耳根软，幽州孱弱，剑南鞭长莫及，唯有河东兵力强大，有能力对抗霍征，只是缺粮草，而我，恰恰有的是钱和粮，河东和
文善
淮南结盟，对双方都有利。于私，我是齐兴公主，吾父僖宗留下圣旨，无论太监拥立谁，都是叛逆，若昭仪产女，则立外孙为帝，公主监国。我需要一个孩子，便得招个驸马，我这个人可不想委屈自己，不得招一个长得好看、家世出众、能文善武、雄才大略，处处合我心意的驸马吗？”
唐
那
嘉玉不再纠结自己是假公主，也没见哪个开国皇帝自卑自己不是天子啊。既然时代机遇将她推到这里，那她就是齐兴公主。
驸马……
还是齐
李昭戟摩挲指节，轻轻笑了：“这话，是夫人和我说的，还是齐兴公主，抑或扬州节度使？”
“扬州没有节度使。”唐嘉玉面上笑意盈盈，眼中
上
却没多少笑，借着玩笑说出真心话，“齐之乱，起于节度使。若有统一那一天，我定要废除节度使。”
“你是驸马。”唐嘉玉打断他，给他夹了
度
一筷子菜，反问道，“等你入主长安，你确定还想要节度使吗？”
这话把李昭戟问住了，他低头吃菜，心里默想若他成了那个位置上的
简单
人，自然不会再养虎为患。可问题是，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李昭戟将唐嘉玉夹的菜吃完，问：“说了半天，我得到的都是好处，上苍未免也太眷顾我了。可
完，问
是，代价呢？”
唐嘉玉暗暗捏紧了手指，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些话迟早都
紧了
要挑明，迟不如早。唐嘉玉便直视着李昭戟，坦诚道：“我要你终生不得称帝，以臣子之仪，效忠大齐。自然，我可以允诺，最后登上帝位的是你我共同的孩子。”
两人注视
两人都
着对方，一时谁都没有避开，也谁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人太相似，爱是爱，欲是欲，利益是利益，两人都分得很清。
唐嘉玉永远无法做一个好女人，她爱自己胜于爱任何人，哪怕她真心喜欢李昭戟，可是当李昭戟不符合她的利益时，她依
，
然会痛下决心放弃他，就如曾经在长安时。现在，两人又拥有了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敌人霍征，唐嘉玉珍惜和李昭戟的感情，也不妨碍她算计、博弈。
如果她和李昭戟真的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她也要确保，利
果她
益是偏向她的。
至于李昭戟，爱她
来
是真的，野心也是真的。他一步步从低谷走回来，发誓要重现祖父和父亲的荣光，若此生只止步于一个驸马，让他怎么甘心。
两人无形对峙片刻，李昭戟最先开口：
峙片刻
“其实……”
“你是不是想说，等你称帝后，会立我为唯一的皇后，即便我如你母亲一般早逝，你也终生不会续娶。可是秉文，你知道亡国公主是什么下场吗？”唐嘉玉深深凝视着他，缓慢道，“殉国。凡苟且偷生者，哪一个得了好？天下臣民，史
法，
书笔法，甚至她自己，都不会放过她。”
李昭戟看着她，片刻后问：“若我不允，我们
片刻
之间，就到此为止了吗？”
唐嘉玉被那几个字刺了一下，但还是不闪不
一下，
避直视向他，道：“是。”
李昭戟抿紧了唇，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沉默，一旦静下去，两人的裂隙就产生了，而且再不会弥合
强掳
。李昭戟半开玩笑，道：“可是若我占了天下，强掳你为妻，你难道还舍得自杀吗？”
唐嘉玉亦配合地笑了起来，骂道：“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霍征也是这么想的，你要是想抢的话可要趁早，不然
亦配
我可顾不上你。”
两人相互斗嘴几句，心照不宣将刚才的话题带了过去。唐嘉玉低头喝已经凉掉的汤，李昭戟没那么好说服，她心里早就有准
更
备，不算意外。对男人来说，再爱一个女人，也终究是他自己的事业更重要。因为有了权和财，总会有新的年轻貌美的女人出现。
但李昭戟主动岔开话题，不想让两人僵在称帝这个话题上，可
动
见他还是在意他们的感情。既如此，便还有的谈。
唐嘉玉刚才那
利
些条件，肯定有很多男人愿意。但这些人为利而来，能有什么真心。她可不想劳心劳力打下江山，最后便宜了枕边人。
都是政治联姻，有感情肯定比没感情好。她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她非得
了
把李昭戟这根三代人花了全副身家、全部心血锻造的利戟折下来，为她俯首。
唐嘉玉沮丧了没一息，便又雄心勃勃，充满了干劲。她嫌弃菜凉了，让伙计进来换了一桌，这才满意。李昭戟瞧着她低头吃饭的样子，一
才满
时既震惊又钦佩。
这种时候还吃得下饭，
知该说
真是……不知该说她心大还是没心。
这顿过于晚的早饭吃完了，唐嘉玉叫
日所有
人进来，推了今日所有行程，对李昭戟道：“早知你明日就走了，我今早便不叫管事了，平白耽误了那么多时间。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扬州看看？”
她像没事人一样，李昭戟便也道：“好。你来安排就好，
，
都听你的。”
唐嘉玉应了声，一点不谦虚，当即便安排道：“来扬州不泛舟湖上，便是白来。我们先去游船，在竹西下船，再挑条顺眼的小路走
即便安
回来，如何？”
这
是点头
种事情上李昭戟没意见，即便有意见也没用，李昭戟遂只是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