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弈正挑灯看今日战报，帐帘一掀，庄砚宁缓缓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眉宇间有着尚未散尽的戾气，只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手帕慢条斯
桌
理地擦拭着指间的血迹。
徐
擅长
弈只当他默认，语重心长地劝道：“你重伤未愈，何必去浪费力气？要抽鞭子要烙铁，我军中有得是擅长之人。你只负责审问，别人替你卖力气，不好么？”
“徐将军
平淡
，我从未栽过如此大的跟头。”庄砚宁的语气明明很平淡，话里却隐隐透出一股尖锐的戾气，“跟我朝夕相处的同侪，就这样死了三个，重伤一个。我不过是命大，才残喘幸存。将军，你也把将士兵卒当做你的兄弟，我想你应当明白我的感受。”
“我很明白。但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能因为他们的逝去而失去理智，不然他们更是白白牺牲了。”徐弈回道，“况且你已快速收拾了叛徒，更是查出了那吴亦洲（边境州牧）勾结外敌的证据线索，雷霆闪电之姿犹如神助。如
出了那
此这般，足已对得起死去的同侪。若再继续如此紧逼你自己，容易事未竟，人已断。切不可忘了大局，忘了你来此处的真正目的。”
片刻后，他问徐弈：“听你这么说
片刻
，好像‘有神助’就能万事大吉了一般。那若是在你军中，有人能在开战前就说出敌方的部署，开打后发现，这人还真的言中了。如此这般，徐将军便会觉得轻松许多吗？”
“那必不可能。”徐弈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回道，“这样的人，极有可能其实是敌方奸细。说几个敌方的弱点让我验证，不过是
得我的
为了取得我的信任。一旦我当真信任了他的鬼话，那就是我镇北军覆灭的开始。”
庄砚宁补充设定道：“要是他是你平日
你平
里就极信任的人呢？”
“查不到信源呢？这就是他忽然想
信
到的，天降的灵感。”
“那也不可信。”徐弈斩钉截铁地回道，“我对整支大军负责，岂能因
前一
为某一人毫无根据的言论就下判断？而且，即便是平日里我再信任的人、再铁的兄弟，也不能因我的一面之词就免于奸细调查。所以，我的意见还是如之前一样——不信，自己判断，且要查他是不是奸细。”
徐弈仔细端详他，问道：“怎么，你有不同看
，你
法？这不像你，你一向是最为缜密和谨慎的，难不成……你当真遇到了此类情况？”
“没。”庄砚宁回得干脆，“只是将军方才说我‘
助’的
犹如神助’，我便给你想了一个‘天降神助’的机会，你却又拒绝接受。如此说来，将军不就和我一样，一点都不能少操心么？那将军还是别劝慰我了，我心里有数。”
“那你这个例子不成立，你我最清楚，外力不可信。”徐弈回道，“不过你确实该注意一下自己的状态了。军医好不容易让你恢复到能勉强行动的地步，你别又把自己折腾倒下，浪费了军医废寝忘食的
军医好
努力。”
“多谢将军提醒，我既然醒了，就不会倒下的。”庄砚宁笑了笑，摸了摸自
军提
己的心口，“我还有很多、很重要的理由……不能倒下。”
烛光微弱，住宿条件简陋，外面还有巡防的士兵走来走去，各种嘈杂声环绕四周。即便如此，这里也勉强算能让庄砚宁稍微放松的小窝了。他进了帐篷，便卸掉了在人前一直坚持着的青松般的挺拔姿态，弓
的
背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缓缓躺到床上。
躺着躺着，庄砚宁从怀里摸出了沈昱送
摸出了
给自己的香囊。
这香囊近来被他日夜
这香
把玩，有些地方的刺绣线都有点松脱了，但庄砚宁还是很爱惜地一直将它带在身上。如今这香囊的手感，也已经与沈昱刚送出时大不相同。它瘪了很多，准确来说，是里面的纸质物品几乎全没了，只剩下两样。
沈昱亲笔写
愿
的“愿君平安”，和他去求来的一枚护身符。
至于剩下的纸条，写了叛徒是谁、袭击查案队伍计划、州牧的
私
情报点和私兵聚点等的那些纸条，都在庄砚宁细细研读之后，被他亲手烧得一干二净了。
沈昱居
把这
然就这样大喇喇地把这些事写在了香囊里，实在是太大胆了。
庄砚宁烧掉纸条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想法跟徐弈还有些类似。比如沈昱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梦境的
些
提示吗？比如他怎么真敢把这些内容写出来，就这样交给自己。又比如要是这纸条写得不对，沈昱就不怕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吗？就不怕自己回去之后怪罪到他身上吗？
无论如何，沈昱还是把信息写了下来，
沈
甚至仔细叮嘱了庄砚宁拆开阅读的时间。虽然沈昱还说过这些东西不一定有用，可能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然而事到如今，但凡庄砚宁去证实过的，都得到了同一个结果——沈昱说对了。
在“
险选
被人质疑信息源”和“帮助支持庄砚宁”之间，沈昱冒险选择了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