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宫蓄脓属于急症，感染源留在身体里，拖
留
得越久风险越大。第二天一早，江亦一重新给布偶做了血常规、生化和肾功能检查。几项指标比昨晚好了一些, 虽然远远算不上稳定, 但至少已经到了可以尝试手术的程度。
他从小跟着高良姜救助流浪动物, 刚拿笔的年纪就认药名、记剂量, 等到再大一些, 高良姜就教他清创、缝合。这多年下来, 他对绝育类的手术流程已经很熟
已经
悉了。
感染的子宫被完整取
感染
出，没有破裂，也没有污染腹腔。最后一针缝合完成, 江亦一慢慢呼出一口气。
脱
在
下手术服，手套从指尖剥下来时，掌心都在滴水。他坐在地上缓了几秒, 这时才察觉到累。
微凉的井水顺着喉结一路滚下去, 大约是喝得太急, 有一点没来
颈没进
得及咽下，沿着唇角滑过下巴，又顺着修长的脖颈没进领口。
江亦一闭了闭眼, 湿透的额发贴在眉骨上, 胸口
口随着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亦一放下水瓢，抬起手背
, 撑
抹了下嘴, 撑着膝盖站起来，“谁啊？”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江亦一以为的那个人，来
江亦一
人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出乎意料。
江亦一警惕
么
地看着周程，“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时间也才过
是被抽
去几天，他却像是被抽空了，脸颊瘦得厉害，眼底压着很重的青黑，往日的张扬与风光不再。
周程看着他，那目光很奇怪，他沉默了很
，江亦
久，才哑声说：“我讨厌你，江亦一。”
周程却像是
像
没听见，只盯着江亦一，眼睛一点点红起来，“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
周家
不是你，我不会知道自己不是周家的孩子。”
江亦一心里平静，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说：“我当时已经问过你了，我问你，能
，能
不能承担问诊的结果。”
周程一怔，半晌，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
是啊，是这样的。”
他站在门
茫然
外，肩膀慢慢垮下去，整个人忽然显出一种很狼狈的茫然，“我该怎么办啊，江亦一。”
他似乎也不想要江亦一的回答，抬手抹了一把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甚至连自
乎也
己的名字都没有了。”
他的父亲姓周，他的母亲姓
亲姓周
程，所以他叫周程。本来是代表两人恩爱的结晶，可现在却成了一个笑话。
他在院门口嚎啕大哭，哭到一院子的猫狗
他在院
都受不了，纷纷撇着耳朵。
江亦一忍
得
无可忍，怒喝一声：“差不多得了！要哭上一边哭去！”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周程崩溃道：“我都这样了，
“
你还要对我这么凶？”
江亦一：？
周程哭得满脸都是泪，声音
满
也破得厉害：“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示好？”
周程嘴唇动了动，“因为、因为你拒绝我，不理
，“因
我，我只能想方设法让你注意我。”
“你神经病啊？”江亦一说得不客气，“那
”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谢谢你想方设法让我注意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
和你
程嘴唇抖了抖，“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没有人会这样交朋友。”江亦一冷冷道：“你别侮辱朋友这两个字
辱朋
了。”
“对不起……江亦一，真
是
的对不起。”周程抹了把脸，像是觉得自己这样很难看，很快又把手放下去，“我会弥补你的。”
周程却像
话
是没听懂这句话，脸上慢慢浮出了一种近乎固执的神情，“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他说到这里，像是终于
方向
给自己摇摇欲坠的人生找到了一个可以抓住的方向。
过去十八年里被他理所当然拥有的一切，都在
被他
这几天里塌得一干二净。
他欠了江亦一。
周程抬手狠狠擦了一把
渊
眼睛，“你要小心吴渊，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他深深看了江亦一一眼，转身走了。
这人来
人来这
这到底是干什么的？江亦一只觉莫名其妙。
懒得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身上耽误时间，江亦一回到隔离室，先看了
眼布偶
一眼布偶的情况。
麻醉还
吸很浅
没完全退去，布偶安静地趴在保温垫上，呼吸很浅，但比手术前平稳许多。
江亦一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蒋越南
发给蒋
：[手术顺利。]
消息发出去，他正要退出，视线却扫
退出
见聊天列表里，屈政彧的头像旁边挂着两个红点。
江亦一动作
看，第
顿了顿，点进去一看，第一条是张照片。
照片里是碗凉面，面
凉面
条拌得油亮，黄瓜丝、花生碎和辣椒油铺在上面，还拌着满满的臊子。
江亦一看着那两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
消息，
了许久。
久到半耳橘仰着头，担心喵了一声：“老大，你发烧了吗？脸怎么
脸怎么
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