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米当然是一听就懂了。他不仅仅是懂了，他更
蛋
是惊呆了！他甚至觉得——完蛋了！
他是从十五岁那年才开始接触外域的。而他已经这么疯了。而眼前的这个杜尔米呢，他比他多接触
经受
了十五年的外域，甚至还经受了奈特与弗尼瓦尔那样来自神秘侧的养育，他比他多疯了十五年！
“不用这样看我。”而他眼前的那个杜尔米耸了耸肩，表情倒是挺潇洒与随性的，“起码
米耸了
在你面前，我并非疯狂的，考虑到你确实可以理解我的处境。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身处
上的
两条截然不同命运之上的‘自己’真的能够相互理解吗？我十分怀疑。”
杜尔米缓慢地点了点头。他感到一种超乎寻常的——甚至都让他有点儿不像自己的——谨慎，出现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对面
慎
的他说的是对的。
“当然可以。”那个杜尔米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他，“你
比我想
比我想象的更加——”
他的话
话
顿在这里，似乎在思索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这个时候，杜尔米从他的身上感到一种相似的，呃，文学课成绩烂透了的惺惺相惜。于是他想，他就像是在照镜子。
镜中的那个人并非自己，也不可能是自己。
们只能
但人们自己的眼睛是看不到自己的，所以他们只能相信镜子。
“柔软。”那个杜尔米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词，但这个词让杜
合适。
尔米皱了皱脸，他觉得并不合适。
于是另外的那个杜尔米就说：“你明明也望见了那个世界，对吗？那个疯狂的怪异的世界…
胡乱地
…我总是分不清。”他胡乱地挥了挥手，“或许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外域的一部分，但外头的那个世界呢？”
他这么说的时候，表情甚至是有点儿好奇与向往的。他期盼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答案，比如外头的那个世界是祥和的、是美好的
恒的
，是永恒的白昼明光。
因而杜尔米觉得，真实的答案是残酷的，对他们两个
得，真
都是如此。
那个杜尔米的表情瞬间冻结了，他欺近了，冷冰冰地盯着另外一个自己，他一字一顿地问：“那么，我为
一个
什么要献出我的死亡，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世界？”
杜尔
为
米眨了眨眼睛，他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于是他笑着回答：“因为我们并非为了追逐。我们是为了亲手铸就这份希望、亲手缔造这个未来。”
倒不如说，他只是理所应当地这么认为：任何他人给予的、都是施舍；惟有
倒不
他亲手攫取的，才足够笃定。
他不相信镜子。
那个杜尔米停住了，他同样眨了眨眼睛，凝视着杜尔米，就好像在确认他究竟
像在
有几分把握。随后他往后缩了缩，重新将自己窝在沙发里头。
他换了个懒懒散散的语气——要是旁人在这里，
此
看到他如此颠倒错乱的情绪波动，多半以为他疯了。但对于“杜尔米们”来说，世界就是如此，他当然也是如此。
“我的故事…
事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我们’的故事。”
“现在确实包含
属于
了。”杜尔米坦诚地说，“至于过往，那确实也并非属于我一个人的故事。”
那个杜尔米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既是带着沾沾自喜的了然的自得，也是带着无奈的可悲的自欺欺人的哀
显
伤。他说：“你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孤独。”
即便如今正在一个人探索世界的尽头，但他也有无数
，但
个死去的自己作伴。听起来还挺有乐趣。
“我不信。”
“我确实是你。”那个杜尔米狡
是
黠地说，“而且你也是我。”
杜尔米噎住了。他觉得
何人
任何人都能将他说得哑口无言，甚至包括他自己。可是，他知道他才是对的。
在外域出现在他的面前的那一刻，
么一
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他从原本的世界跌落了。后来他想，为什么一定要拯救这个世界呢？
他所掌握的力量、他所拥有的声名
的友人
、他所结识的友人……
没一个能填
为他知
补那个空洞。因为他知道，他们都在那一侧，而仅有他在这一侧。
因此，他之所以乐意拯救这个
己
世界，除了他能够做到、除了他足够善良与热心肠、除了他本质上也没那么在意自己的存亡与安危之外……是因为他确实看到了这个世界、看到了这世界上的一切生灵。
“我是在十五岁那一年，父母被害的那一天，看到了外域。”杜尔米突然说，“其实那一天我也死了，只不过我又活了。或许是因为诸神觉得
候死
，‘我’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应当在那个时候死去。”
“然后呢？”
“我继续在奈廷格尔待了三年。你知道奈廷格尔吗？或许你不知道，因为你受到奈特与弗尼瓦尔的教养，没机会去往奈廷格尔……这很遗憾。那是谢兰东部的一个海边小镇，平静、安
格
逸，甚至没什么神秘侧人士光顾。”
“看来他们光顾的那
的那
一次，就是杀了咱们一家的那一次。”
杜尔米啼笑皆非，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成年的时候，我决定出海远航，
找父母
随着白橡木号一同抵达了彼岸的大陆。那个时候我是为了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也是为了寻觅外域和世界的真相。”
“
了
姑且算是找到了。”杜尔米回答，“我去了波尔普恩。”
“看来咱们的命运也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另外那个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所
来咱
以，你找到神性种子了吗？”
“呃。
“
”杜尔米停了一下，然后他镇定地回答，“找到了。”
“真的？”
“至少利
现在大
厄斯确实在我的手上。祂现在大概跟着艾米与克克一起去捕鱼了吧。”
“哦。”另外那个杜尔米没有追问
我
，他只是若无其事地说，“我在利厄斯的身上建了一家工厂，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香料，谢兰人挺喜欢的，雾兰神殿也愿意买单。说老实话，那给我挣了很多钱，不过我不知道钱有什么用。”
两个杜尔米对视了一
他们都
眼，确认他们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杜尔米赶紧提到了阿
文斯
尔弗雷德治世：“然后新的治世降临了，我回到了利文斯通，当了一个侦探，然后向着西面出发。我去了格拉德、克里斯琴、亚玛利埃，然后折向北面，去了塔拉纳、北地、瓦伦蒂。
“我查清楚了许多案
文
子，或许也在这个过程之中搞清楚了世界的真相，至少是一部分真相。每座城市都有不同的秘密等待着我。最后我回到了利文斯通，杀死了我的仇人，将一部分故事收容进了【遮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