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容披着寝衣踱过来，站在她身后。铜镜里映出两张脸，他低头看她,
铜镜里
她正握着象牙梳, 一下一下顺着长发。
瀑布般的长发如同缎面，象牙梳从发顶缓缓滑下，齿尖蹭过头皮，划过发丝, 一下，又一下, 他的
，
手也跟着缓缓抚摸，如同借着那梳子一道, 在她身上汲取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 照在她乌黑的发上，有几缕在光里泛着淡淡的棕。他梳得很
的发
慢，像是怕扯疼她, 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柳韫
他的目
从镜中看见他的目光落在某处——她的发顶, 偏右的位置。
日光下，那片头皮比周围稍稍白一些，发根稀疏, 隐
些，
约能看见底下的颜色。
柳韫愣了
了一
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微微偏头, 想去看，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裴昱容又拨了拨旁边的地方，确认不是自己眼花。那片稀疏不是一处，是好几个地方都有，发缝也比以前
认不
宽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今岁多大？
不
二十有五？朕记得你也就比朕长个两岁。”
柳韫点了点头。
她身子是他一手养着的，太医署令隔断时间就请一回脉，
间就请
补气血的、调理的，什么好药没用过？膳食用度更不必说，御膳房但凡有新进补的时鲜，头一份总是往她这儿送。营养跟不上那是不可能。
莫非是劳累过度？六尚局的事大多都交给裴沅了，她如今除了陪珩儿，就是翻翻
大
书、晒晒太阳，能累着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
柳韫随口道：“许是
随口道
春日渐暖，阳气升发，旧发将落、新发未生，也是常有的。”
她看到镜中的裴昱容一直看着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太扯，想了想，便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操心
孩
珩儿操心的。那孩子，陛下是知道的。”
柳韫对着镜子，拢了拢被
对着
他拨乱的发，道：“说到珩儿，妾身倒想跟陛下说几句。”
柳韫道：“珩儿渐大了，如今也快四岁了。这孩子聪慧，记性好，可性子也太野了些，什么祸都敢闯。陛下惯着他，妾身知道，可总不能一直
，可性
这么惯下去。”
柳韫却不赞同：“寻常人家，孩子活泼些自然无妨
没
。可陛下既立他为太子，他便不是寻常孩子。将来是要担着这江山的人，若从小没个规矩，长大了怎么约束臣工？怎么治理万民？”
柳韫道：“妾身不是要他变成小老头。该玩的时候玩，该闹的时候闹，可也得有个分寸。闯了祸，得让他知道错在哪儿
味的纵
；逾了矩，得让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若一味的纵着，惯着，将来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吃苦的是他自己，受累的是这江山社稷。”
裴昱容听完
裴
，低头看她。那张脸仰着，对着铜镜里的他，神情认真得紧。
他忽然笑了
声
一声：“朕的皇后，倒是越来越有母仪天下的样子了。”
柳韫无奈
有那池
道：“确实该注意注意了。还有那池边的鹤又何其无辜，陛下千万莫要折腾它。”
“鹤？”
裴昱容这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看着她那
模
副认真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包的话，他早把这些尖嘴的东
谁都不
西都包起来了。他可比谁都不喜这些个东西。
柳韫看着他：“既是哄
为
他玩的，陛下昨日为何答应得那样痛快？”
柳韫道：“可他记性好。往后
怎
去瑶光池，发现鹤嘴没包，问起来怎么办？”
柳韫一时语塞。
裴
笑
昱容被她的表情逗的又笑起来，“放心，”他凑近她，唇贴着她的，声音低下去，“朕一定会好好教他的。”
柳韫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可
停
那作乱的手并未停歇，愈发放肆。
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声音压得低低
：“大
的：“大清早的，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她觉得自己的脖颈间、锁骨
认真
上、甚至衣领更深处，全是他的气息，湿湿热热的，都被他认认真真地标记过一遍。
柳韫低声抱
你干得
怨：“……你干得好事……我上半身都湿了。”
裴昱容唇角弯了弯，气息喷洒道：“那……下半身也
身也
要吗？”
柳韫的脸更红了，正要开口骂他，却突然听见“
听见“
蹭蹭蹭”的脚步声。
两人脸色骤变。
柳韫开始手忙脚乱地拢紧衣襟，裴昱容也迅速帮她系好衣带。还不等反应，一个
小
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他看见他父皇正站在母后身边，母后偏着头，两个人
皇
挨得很近。父皇明明方才还弯着腰，只一瞬间就和母后分开了。
手本来好像也还在母后身
是
上，他一进来，父皇的手就抽出来收回去了，可他还是看见了。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父皇，又看了看
歪
他母后，忽然咧嘴笑起来。
裴式珩不等他回答，已经兴冲冲地跑了
脚往柳
过去，踮起脚往柳韫身上够。
裴昱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裴式珩的后领，
个人
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裴式珩双脚悬空，在空中乱蹬
来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裴式珩蹬着腿，振振有词：“
不
为什么父皇能亲，珩儿不能亲？”
裴昱容见他已然
破罐子
知晓，破罐子破摔，回道：“因为她是朕的皇后。”
裴式珩道：“
：“
那珩儿是她的太子，为什么不能亲？”
裴昱容不理他。
裴式珩还在他手里扑腾，见裴昱容不说话，更来劲了：“父皇不讲道理！珩儿也要亲母后！珩儿也
还在
要亲！”
裴式珩落了地，小嘴瘪了瘪，有
屈
些委屈地看向他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