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好
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什么，抬眼看向跪在一旁的产婆们。
裴昱容又道：“不过，”他的语气忽然沉了
问你
下来，“朕还要问你们——”
他心中怀疑是早期私下服用大量避子汤
后
导致，虽后期都有在用心调理，但他猜测到底会有些许影响，故而不确定，便问上一问。
为首的产婆壮着胆子道：“回陛下，这……这早产之事，原因诸多，老婆子几个也不敢妄断。胎气不稳
，都有
、劳累过度、饮食用药不慎、或是孕妇心绪郁结，都有可能……”
裴昱容逐
眉头蹙
个排除，最后眉头蹙起来：“心绪郁结？”
产婆道：“是。妇人怀胎，最重心情舒畅。若终日郁郁寡欢，忧思过重，便会影响胎气，严重者，
妇
便会如娘娘这般早产。”
高公公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小殿下刚
刚
出生，您抱了这许久，要不要让乳母抱下去喂奶？”
乳母上
子。
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孩子。那襁褓一离开臂弯，他忽然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他就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昏睡的脸
知又
，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日光从窗棂里移进来，一寸一寸爬过她的眉眼，又一寸一寸滑下去，最终被渐浓的暮色
爬过她
吞没。
他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中
儿，目
间乳母抱着孩子来过一回，说是小殿下喂饱了，精神得很。他接过孩子抱了一会儿，目光却还是落在榻上的人脸上。
孩子在他怀里待了没多会儿，忽然小嘴一瘪，
忽然小
“哇——！”一声。
那哭
亮，
声又响又亮，跟炸雷似的，震得裴昱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
个皱
着怀里那个皱成一团的小东西，手足无措。
“怎、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怕吵着榻上的人，
他压
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别哭，别哭……闭嘴……”
可孩子哪里
，哭得
听得懂，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涨得通红，四肢乱蹬，那架势恨不得把屋顶掀了。
裴昱容赶紧把孩子往乳母怀
，抱出
里塞：“快快，抱出去！”
乳母手忙脚乱地接过
地
来，正要往外走，榻上的人却已经动了。
“吵醒你了？”他道，声音放得轻，“没事，乳母这
事，乳
就抱出去。”
乳母便抱着
上
孩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到柳韫枕侧。
柳韫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那孩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小
着那张
小的哼唧声。
指尖触到的那一瞬，软得让她心惊。她不敢用力，只敢用最轻的力道，用指腹最柔软的那一小块地
小
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那孩子像是有感应，偏了偏头，朝她的手指凑了凑。小小的
，
嘴巴还在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还在寻着什么。
他是不该来的。
是在她不情愿的时候来的，
，是那
是那个人强加给她的。
他在肚子里一日，就提醒着她一日的屈辱，提醒着她与那个人的纠
她一
缠有多深，提醒着她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那种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一跳
可他就是在那儿，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时不时扎得她生疼。
他偏偏留住了。
他就躺在她枕侧，这么小，这么软，这么毫无防备地
他
蜷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她曾经怎么想过他，不知道那些
不
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他只是本
他只
能地朝她凑过来，寻着她的气息，想要靠近她。
她想起方才那漫长的煎熬，力气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走
的煎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
可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出来了，一声啼哭划
啼
破了所有的黑暗。
可他也是她的。
不管她愿不愿意，
愿
或是曾经怎么想过，从他从她身体里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再难割舍。
裴昱容在一旁
抱起
看着，问：“要不要抱起来给你看看？朕托着，你好好瞧瞧。”
“不必
着，
了，”她的声音还虚着，“让他睡罢。不折腾了。”主要是她没力气折腾。
裴昱容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身上，道：“你好好养着。养好了，往后日日都
都能
能看着他。”
柳韫没有接话。
裴昱容道：“韫儿，你此次生了皇子，立
容
了大功，你想要什么，告诉朕，朕都可以满足你。”
柳韫目光微动，看向他。他正面
韫目光
带笑意地看着她。
要什么……
她安静许久，方哑哑开口：“妾身听说，古来帝
或逢
王，每逢天降祥瑞、或逢国有大典，有时会……大赦天下。
“陛下有了皇子，这样的喜事，虽是家事，却也是国事。若陛下能因此施恩天下
天下
，想必万民都会感念陛下仁德……”
大赦天下。
他何尝不知道她是何意。又何尝不知谋反、大逆、叛国、
格
弑亲这几等重罪，不在赦例——她这是想要破格争取。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韫儿，你这一开口，就替朕省
然
了不知多少赏赐。”
柳韫不解。
裴昱容道：“你若是要金要银，要珍宝要田地，朕都得给你备着。你倒好，问朕要大赦天下——这是让朕省
银子
银子呢。”
裴昱容看着
答应
她这副模样，笑了笑：“行。朕答应你。”
“大赦天下。”裴昱容一字一顿，“朕登基
一顿
以来头一回。就当是给咱们皇儿的贺礼！”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