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温软，不烈不薄，照在身上
在榻
刚刚好。柳韫午后歇了一觉, 醒来时白薇白蔹已经在榻前候着了, 手里捧着簇新的衣裳。
“娘娘醒
的，“
了？”白薇笑眯眯的，“陛下吩咐了，让奴婢们伺候娘娘更衣，一会儿该往清音阁去了。”
柳韫看了看那衣裳。杏黄色的罗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素纱大衫，绣着疏疏落落的折枝芙蓉。料子是顶好的吴罗, 绣工是尚功局最好的绣娘赶出来的，却又不显得过分华丽, 清清
蓉
爽爽的，正合秋初的天。
梳头的时候, 白蔹问簪哪支簪子。柳韫看了一眼妆奁里那些金的玉的, 最
白蔹
终还是选了那支羊脂玉荷叶簪。
“就这个罢。”
清音
步
阁离含元宫不远，坐步辇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柳韫到的时候, 裴昱容还没来, 许是在处理政务，倒是裴沅先到了。
裴沅今日穿的也比平日鲜亮些，见她进来, 起身行礼，笑道：“娘娘来了。臣方才去阁后头转了转，那几株桂花今年开得早
，
, 已经有香气了。陛下让人在阁里摆了一盆，娘娘闻闻。”
柳韫这才注意到阁角果然摆着一盆桂花，是那种小小的丹桂，花
甜丝丝
开得密密匝匝，香气甜丝丝的，不浓不淡。
裴沅也坐下，笑道：“陛下吩咐的，让臣今日以家人身份来
身份
，不必拘礼。臣便早来些，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裴沅这个人，做事从来有分寸。她说“以
在
家人身份来”，便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坐得随意，说话也随意。可细看时，那分寸又还在。坐的位置比她低半寸，说话时目光从不乱看。
柳韫有时候觉得，跟她相处很舒服，因为她懂得把握那个度；可有时候又觉得，她
，
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看不出深浅。这让她不免想起了那位章婕妤。
裴昱容大步跨进
容
来，身后只跟着高公公一人，连侍卫都留在了阁外。
裴昱容便对高公公点了点头。
，几个
高公公躬身退下，不多时，几个内侍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食盒。
一道炙羊肉，是她上次在含元宫说很好的那个；一道清炒时蔬，是御花园新摘的；一道鱼脍，片得薄如蝉翼，摆成芙蓉花的形状；一道羹汤，用鸡茸和莲籽熬的，说是太医推荐
是御
的，最宜有身之人。
另有两道凉菜，一碟糖醋藕片，藕是栖云潭新挖的，脆生生白嫩嫩；一碟拌了
医署令
麻酱的荠菜，也是太医署令特意提过，荠菜利肝和脾，妊妇吃了有益。
还有什么栗子烧鸡、枣泥山药糕等等
了
，林林总总摆了一桌，把那张不大的食案挤得满满当当。
裴昱容倒是一点没觉得多，
昱容倒
还在寻思着要不再让人添两道药膳。闻言应道：“没谁，就咱俩。”
裴昱容哈哈大笑，说宴请长安城这点哪够。揽着
哈
她就入了席。
裴昱容执箸
她面
，夹了一片炙羊肉，放入她面前的碟中。
“尝尝。”
柳韫低头吃了。
柳韫又吃了。
裴昱容看着她，道
“想
：“想吃什么自己夹，不想吃的不必勉强。”
裴沅忙
，一
敛了笑，道：“臣笑陛下和娘娘，一个只管夹，一个只管吃，倒像是有默契的。”
裴昱容却弯了弯嘴角，很是受用，也让她去吃她
陪着。
的，不必在这陪着。
其实这一日，清音阁这边虽是家宴的阵仗
非
，宫里却也并非全无动静。
按规制，昭妃生辰，六尚局的女官们是该来拜贺的
贺的
。裴昱容嫌那些繁文缛节累人，一早就传了话，免了她们的礼，只让各局把贺仪送过来便是。
于是清音阁东侧的厢房里，整整齐齐码了半间屋子的贺礼。尚功局的绣品、尚食局的点心、尚仪局
礼
的香药、尚服局的衣料，一桩桩一件件的。
裴沅那边，裴昱容单独安排了。她在清音阁西侧的水榭里设了一
设了
小桌，同坐的是尚宫局几位与她共事的女官。
菜色虽不如正阁精致，却也是御膳房特意备
平
下的，比平日丰盛许多。
裴沅入宫以来行事稳妥，又与昭妃亲近，众人自然乐意奉承，一顿饭吃下来，
，又
倒也笑语不断。
这边，一顿饭吃得相对安静。窗外的风偶尔吹进来，带着桂花若有若
相对安
无的香气，和池上残荷的气息。
裴昱容却没
昱
有要走的意思，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朕
。你
让人备了船，就在潭上划一圈。你若想去便去，若不想便在这里坐坐。”裴昱容道。
船是那种只在宫苑里用的画舫，船身平稳，舱里铺着厚厚的锦褥，四面挂着薄纱帷
面挂
帐，能挡风，又不遮景。
柳韫被裴昱容扶着上了船，在舱里坐下。裴沅没有跟上来，只站在岸边，笑
岸边
着朝她摆了摆手。
船缓缓离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