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丝滑如腻的白玉簪, 终究没能承受住这两股相反力量的撕扯，从裴昱容手中不慎被撞落，脱出, 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 撞在坚硬的廊柱基座上，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滚落在地，又弹跳了一下，落在两人脚边不远处，碎
几块
成了更小的几块。
柳韫保持着抢夺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莹白的碎片, 脸上的血色褪
,
得干干净净。
裴昱容也愣住了。他本
涌上
意并非真的要当场摔碎它，至少不是以这种失控意外的方式。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 一股懊恼涌上心头。
廊下
刺
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以及地上那些刺目的、无法拼凑的碎片。
柳韫的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些莹白的碎片上, 仿佛那些不是玉, 而是她某一部分被
那
活生生剜出来摔碎的血肉。
她喉头哽咽，什么话都没说，蹲下身, 颤抖着发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最大的一块残片, 指尖刚触及冰凉的玉面, 就被另一只有
玉
力的手攥住了手腕。
“别捡了，”裴昱容看着那些尖利的残片，声
丝
音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碎了就碎了。”
柳韫像是被火烫到，猛地一甩手
，
，竟真的挣脱了他的钳制。
这一举动让裴昱
眼
容猝不及防, 手臂被带得晃了一下，不禁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看着她苍白脸上滚落的泪珠和不顾一切要去捡拾碎片的样子，那股
苍白
恼意又被更强烈的别的情绪压过。他再次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地上带起来，声音放沉，带着一丝强压的耐心命令道：“起来，让她们收拾。”
柳韫却仿佛没听见，她挣开他的手，依旧固执地跪蹲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汹涌，一
蹲在
颗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混入玉屑尘埃。她只是伸出手，一块，又一块，徒劳地想把那些四分五裂的碎片拢到一起，好像这样就能拼凑回原样。
裴昱容转头，对着不远处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白薇白蔹厉声道：“还
么？过
愣着做什么？过来收拾干净。”
两个宫女如梦
碎片。
初醒，慌忙小跑过来，也顾不得什么别的，跪在地上开始小心捡拾碎片。
趁这间隙，裴昱容再次用力，一把将柳韫从地上拽了起来。柳韫被他
的
扯得踉跄，却仍是奋力一挣，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或隐忍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浓到溢出来的决绝与疏离，让他心头莫名一悸，本来到嘴边
悸，
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柳韫道：“这下你满意了吗？”没有哭腔，
“
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见
人修
她只是用那种令人背脊发毛的眼神看着自己，裴昱容到底心虚，烦躁地别开眼：“碎了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朕会让人修好的。”
裴昱容道：“朕让尚工局最好的工匠给你镶金补玉，修得比原先还好看。或者朕再寻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让他们
再寻一
给你雕支一模一样的，不——雕支更好的。”
“更好的？”柳韫忽然讽
可替
刺地扯了一下嘴角，“原来在陛下眼里，什么都分‘更好’‘更差’，什么都可替换，对吗？”
她
这样
目光扫过地上正在被白薇白蔹小心收拢的碎片，碎得这样彻底，一片一片摊在眼前，刺目得厉害。
她本就因着边关的事整日七上八下，睡不安稳，因为问不了，所以一直憋在心里，越想，只会越往不
往不好
好的方向发现。她便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丢了的似乎还有个念想，可如今便
个念
是连骗自己都不成了。
“如您所说，碎了就是碎了，断就是断了。修得再好看，镶金嵌玉，它也不会再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再寻一块，雕得再像、再好
地
，那也不是原来那样……这种道理，想必陛下不会懂了。”
她这
让裴
番近乎顶撞和讽刺的言辞，让裴昱容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