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听听！非但没安慰我，还落井下石！我那时真气坏了，觉得爹不疼, 姐不爱的, 为此足足五天没主动跟她说话！哦，其实也不算完全没理她，就是她叫我，我故意装听不见；她递给我晾好的水，我偏
非但
要喝旁边井里新打的凉水……反正就是变着法儿闹别扭。”
柳韫顺着她的话头道：“是嘛？那你闹了这五天别扭，后来呢？白蔹可有
是
哄你, 让你理她？”
白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眼神飘忽了一下，但随即
，
梗着脖子道：
“那…那当然有啊！我对她这般重要, 她看我真的生气
的
了, 可不得变着法来哄我吗？！
“她先是主动要求帮我写功课，又给我捏肩捶腿，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了十几盘丰盛佳肴, 最
面前，
后端在我面前，双膝跪地, 连磕一百个响头, 高声喊着‘求姑奶奶享用，姑奶奶原谅我罢！理理我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 声情并茂，也不管是真是假，仿佛那场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 自己都把自己说舒畅了，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出
说舒畅
泪花。
柳韫看着她
着她
这副自我陶醉的模样，不由抿了抿唇，险些笑出声来。
然而事实是那时白蔹只将一块饴糖掰了成了两半，默不作声地放在她桌上，一句求和的
声地
话都没有，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白薇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喘匀了气，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吹得太过，有些
摸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呃，其实差不多就那样罢！”
她脸上的神色认真了些，那点幻想带来的快活褪去，露出底下暖融融
露出底
的底色：
“不过，那时候我小，不懂事，光顾着生气委屈。后来慢慢大了，
，光顾
特别是进了这地方，才一点点回过味儿来。
“我阿爹罚我抄书，是怕我不知惜福。蔹姐姐她大概
她
是真被我吓着了。什么都敢往嘴里送，万一哪天送进去的不是涩叶子，而是要命的东西呢？她总说我‘没轻没重’、‘什么都想试试’，其实是想让我知道，有些线不能越，有些好奇得好好收着点。”
“她性子闷，不会说好听的，可从小到大，她拽着我、管着我，多半是怕我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脾气，哪天真的捅出大篓子，收不了场。就像在这宫里，看着风光，底下不知埋着多少看不见的钉子和冷箭。她替我盯着、防着，
出
我才敢稍微松快一点，像现在这样。”
柳韫静静地听着，手中动作
地听
放慢，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会，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点不
良苦
合时宜的恍惚压下，眸中恢复温静。“白蔹用心良苦。有她在你身边时时警醒，确是幸事。”
“嗯！”白薇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明朗如初，“我知道！所以现在她念叨我，我就听着呗！左耳进右耳出……啊不是，是谨记在心！”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想起正事，“哎呀，光顾着说这些个，车前草还没采够呢！哪有主子干活，奴婢在一旁说闲话的道理？这要是让白蔹看到了，指定又要嘴我了。娘子您等着，我这就去把那边石缝里的好叶子都薅来！”她说着，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裙子，又朝假山那边小跑而去，
看到
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石头背后。
柳韫目送她离开，唇边那点因白薇话语而漾起的浅淡笑
的浅淡
意，也随着池畔的微风渐渐沉淀下来。
她低头，又在一处水洼旁发现了另一丛品相极佳的泽兰。她心头微喜，暗自思忖：这丛泽兰生得比方才那几株更为茁壮，茎秆粗壮，叶片在阳光
壮，茎
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正是活血通络、祛瘀生新的上品。若能多采些这样的新鲜泽兰，配上几味辅药，或能更快化解伤口那蹊跷的红肿。
她小心地将它挖出，正
几只水
欲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水面，有几只水鸟惊飞而起。
池
倒是
畔很静。春日的风拂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涟漪，偶尔有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扑棱棱飞起，又落回远处。日光温软，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是个采药的好天气。
她的这
边
个视角看不太清晰，各种遮挡，于是便往那边走去。
白薇正蹲在假山石壁的阴凉
车前草
处，专心致志地薅着石缝里的车前草。
她一边薅一边嘀咕：“这株好，叶片厚实……这株也成，就是小了点……娘子说要嫩叶子，可太嫩的又不禁晒，回去就蔫
嫩叶
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里的动
布兜里
作却没停。一把一把的草药被她塞进随身带的布兜里，不一会儿就鼓鼓囊囊的了。
“差
多
不多了罢？”她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正要扭头喊柳韫来看她的战果。忽然，一只粗粝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用力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白薇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声音都被堵
的
在了喉咙里。
另一人则抓住她
之外的
的肩膀和手臂，两人合力，闷不吭声地拖着她，径直朝几步之外的玉醴池水边冲去。
谁？！
白薇拼命挣扎，可那人力
挣
气极大，手臂如同铁箍，她头又向后仰着，根本使不上力。
她们根本不给白薇任何呼救、看清或挣扎的机会，立刻将其按入冰冷的池
会，立
水中。
白薇拼命挥舞着手臂，双腿胡乱蹬踹，试图挣
舞着
脱头上的钳制，但那股力量犹如铁钳，死死将她的头脸按在水下。
“咳…咳咳——！”她费力从水中挣出
，猛
小半个头，贪婪地吸入一口夹杂着水汽的空气，猛厉呛咳，眼前水光模糊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