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所在的经济系, 也叫政治经
治
济学系，简称政经。她现在是真正的政经（正经）人。
政经的课程设置很有时代特色，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为核心, 辅修基础数学和外语。教材很少，老师经常油印讲义上课。偶尔学点西
很少，
方经济学，还要批判的眼光来看。
虽然教材老旧, 上课条件也不好，但老师和同学十分用心, 满怀热忱。陈劲草被带动得也
,
很认真, 做为班长, 她也不好逃课。
大家都很关心社会问题，每遇到中央下达新的政策，或是报纸上有什么新闻, 同学们都热烈讨论,
赤
有时争得面红耳赤的。
1978年春天, 安省小岗村的村民率先
实行包干到户, 一石激起万层浪。
周五
胡老师
上午最后一节课, 这个新闻被胡老师拿到课堂上讨论。
同学们分成
批判。
两派, 一派认为这是思想解放, 应该支持；一派认为是倒退，应该批判。
胡老师认真听
：“
着大家的讨论, 突然点名提问：“陈劲草同学，你在朱家洼当过大队长,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陈劲草站起来，语气从容平静：“这个新闻一出来，朱家洼的现任大队长朱
站起来
光华同志就给我发了一封电报，询问我的建议。”
大家忍不住哇了一声, 人都离开了，人家大队长还要征求她的意见。这
征求
影响力得有多大呀。
胡老师
老师笑
笑着问道：“能说说你是怎么回复的吗？”
陈劲草说：“我建议朱家洼学习小岗村，直接包产到户，充分调动大家的劳动积极性，好与不好，试上
能看
一年就能看出结果。”
胡老师又问：“你对包产到户的结果这么有信心？你的判
老
断依据是什么？能给大家展开说说吗？”
陈劲草坦然承认：“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摊牌了。我担任大队长期间，就在朱家洼实行了
劲草坦
分组竞赛，模式很像现在的包产到组，效果很好。”
“我把全队社员分成10组，抓阄分田，田地面积是差不多的，都是好中差混着分。并承诺说，秋收分粮时，比上
，比上
年多出的那部分粮食作为奖励分给先进小组和组员。我分在第10组，队员多半是别组不要的老弱病残，再加上知青。知青的劳动力你们想必都知道。”
教室里发出一阵笑声：“哈
啊。”
哈哈，我太知道了，因为我就是啊。”
陈劲草继续说道：“分组的效果非常好，当年秋天粮食增产30%。我们10组不出意外是最后一名，我们只是多分了一些玉米
非常好
和几筐红薯，实在没法分，大家干脆就做成爆米花和烤红薯，分着吃了。”
陈劲草没有跟着笑，面色平静地把事情讲完：“但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威信，因为大家说，我们小组倒数第一，也恰恰说明了评比很公
响我
平，没有黑幕。还有的组员因为看我不顺眼，就拼命干活，想通过劳动让我丢脸，我成全了他。从这件事中，我也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当干部的，最好暴露出一个无关紧要的缺点，好让那些不满的人找到缺口攻击你。你若是不留一个缺点，对方就会攻击你整个人。”
大家热烈鼓掌，
的
“班长，我们学会了。我的缺点是饭量大。”
……
有人举手提问：“班长，我那时就在东陵插队，我听说你经常被人举报，我们市里还派了调查组，你当时
，我
就不害怕被批判吗？”
陈劲草认真
的，
道：“当然害怕，我是一边害怕一边行动。因为我知道什么是对的，心中有一股信念在支撑。”
大家热烈鼓掌。
胡老师
险，
最后问道：“陈同学，我们经济系的几个老师也在研究这个课题，准备以我们几个的名义写一篇文章发表在《历城日报》上，我打算用朱家洼作为例子，并引用你的观点，我想把你的名字也署上，这可能要冒一点风险，你愿意吗？”
陈劲草当然愿意，以前他们发表论文都得加上导师的名字，现在反过来加上她的，她当
愿意，
然乐意。
“能跟各位老师的名字排在一起，我的身价又
名字
要暴涨了。”
胡老师莞尔
担
，“看到你这么有信心，我也不太担心了。”
放学后，陈劲草收拾书包，拿起饭
收
盒准备去食堂吃饭。
宁舒宪抢先挤在她旁边，很自然地邀请道
。我
：“班长，一起去吃饭吧。我想向你请教胡老师说的包产到户的问题。”
大家还
挺保
是挺保守的，男女同学集体活动时来往很寻常，但私下里还是挺注意保持距离的。
他们学校的校规刚开始是禁止学生恋爱，后来校领导一看，很多学生都是大龄青年，还有些是已婚的
止也
，禁止也没啥用，索性也不管了。但悄悄加了一条，校园内不得有亲密举动，比如牵手之类，否则被要通报批评。
宁舒宪一脸失落：“我有那么可怕吗？她直接跑
：“
了？”
跟他一起同住的叶瑞成拍拍他的肩膀，说：
啊。
“你傻不傻？周五食堂改善伙食，今天有清蒸鱼，赶紧去抢啊。”
“哦哦。”
陈劲草
有点
倒是抢到了清蒸鱼，鱼不大，刺有点多，差点卡住了。
宁舒宪打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笑着说：“我挺擅长挑鱼刺的，下次我帮你
，下
挑。”
陈劲草说：“我
数
不会挑鱼刺，但我会挑人的刺。你最近出没的次数太多了。”
经济学几位老师和陈劲草共同署名的文章发表以后，在社会上又引起了一
章发
番争论。
陈劲草又出了一次风头，大家还
陈
以为她是个助教呢。有人直接喊她陈老师。
宁舒宪有所收敛，很快又有一
的男生
个数学系的男生补上了他的位置，总偶遇她。
这个男生长得很着急，但人十分自信。他说
数学。
经济系的数学课程太基础了，他想教陈劲草真正的高等数学。
她每天认真上课，下课抢
真
饭。有空就去图书馆看书，周末去找青松或去大姨家。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海明亚文等人回信。
海明一直在努力学习，但她到底落下了太多功课，时不时地崩溃，崩溃完又及
习
时自愈。
陈劲草怕她今年考不上，就索性拿出自己的应试法宝：划考点，押题，寄
：
了厚厚一封信寄回去。
海明如获至宝，她也没
明
藏私，跟剩下的几个知青一起看。
1978年的高考在7月下旬，海明考完试出来，就像
，海
范进中举似的：“这次肯定能中，老大押对了三道大题。”
这年的暑假陈劲草没能回河阳，她被老师点名跟着团队去历城郊区的
户的
周家村研究包干到户的课题。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班里的宣传委员白清波，组织委员宁舒宪，
，副
副班长叶瑞成。
周家村
当他
的大队长周卫东对他们一行人十分尊敬。当他听说陈劲草的名字后，尊敬中又多了一丝期待。
“陈同志
的
，你看我们周家村有希望成为朱家洼那样的富裕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