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轻松又欢欣的状态下，他让横放在卫衣中间口袋里的
衣中
手机微微露出摄像头，双手插兜暗中按下了拍摄键。
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的人说：“这么黑哪能拍得清，去，离得近点呗。”随后那人
一把
猛地推了他一把，直把他推到了祭台跟前。
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唇边，曲灿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下，有股腥臭
边
的气息。他皱起眉头，呸呸两下，被身旁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戴着面具的信徒抓着徒劳扑腾的活鸡，刚刚割开的喉咙中，血连成
线落
线落下。
站在高处的祝村长停
正好。
下唱诵，垂眸看着他说：“小曲专家，你来得正好。”
来得正好？
曲灿迟钝地想，你们不是不准我来的吗？仙翁不是特地灭了我的香吗？怎么一副早就在等着
地想，
我的架势？
等一下，我是来偷拍的，手
就白来
机……手机会被没收的吧？那不就白来了！
他紧张地攥紧口袋
枝末节
里的手机，已经做好了与人狡辩争抢的准备。然而不知是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是他们这会儿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手机竟然保住了。
祝村长朝小戴点了点头，对
备好了
所有人说：“时间刚刚好，仙翁最期待的祭品准备好了。”
他知道情况不太对，可是脑袋晕晕乎乎的，仍然觉得很开心很有趣，
说着
所有人都围着他唱歌舞蹈，说着吉祥话……
哎？那是尺素吗？他怎
脸啊，
么绷着脸啊，仙神就要降临了，他没有感受到幸福吗？
曲灿笑着冲尺素招手：“尺主任，尺主任，我跟你说，镇上的民警
喝
值班可以喝蜜雪冰城柠檬水！咱们单位订奶茶能报销吗？”
他瞥了隐没在人群中的小戴一眼，捏紧了袖中的烟尘符，但没有轻举妄动。是柠檬水
举妄动
有问题？被掺了药？既然曲灿已经着了他们的道，那就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吧。
那碗鸡血被倒进了祠
碗
堂正中的大锅中，咕嘟咕嘟冒着泡。
唱完全部的祷词，祝村长抬手，激动地说：“起锅，分食仙肢肉
的
汤——”
曲灿鼻子嗅了嗅，好香啊，这不就是在祝家祠堂熬煮了
嗅
好多天的汤药？不过里面刚放了新鲜鸡血，最好加点料酒去去腥吧？
曲灿乐呵呵地跟他客气：“哎村长，您是主祭，应该您先品尝呀。我就是个来凑热闹的，怎
，怎
么能给我先尝呢？”
祝村长把汤碗递到他嘴边：“你是仙翁亲自选定的
选定
人，当然是你先尝了。”
曲灿眼前发花，晃了晃脑袋，他隐约记得有个
前发
人告诫他，千万不能喝这些人的汤药，这里面肯定有不对劲的东西。
于是他摇了摇头：“不不，
摇头
我不能喝，我不想喝，喝了会闹肚子……”
祝村长却不停他这些废话，冷声下令：“来两个人，按住他，
“
灌进去。”
尺素见势不妙，从袖中抽
袖中抽
出一张符要甩，却被小戴眼疾手快地制住，随后又有两个信徒将他围了起来。
而曲灿
，
这边，已经被人强行灌了几口汤药，还喂他吃了几块“肉”。
他先是呛咳了几口，渐渐地也不再挣扎了。因为他觉得这碗肉汤实在是人间美味，自己有生以来没吃过这么好吃
汤
的东西。
尺素急得在外面喊：“曲
急
灿！醒醒！你他妈瞎吃什么！”
他已经彻底神志不清了，只以为自己在吃席，捧着碗边吃边
，只以
问：“祝村长，这是什么肉啊，这么鲜美。”
祝村长笑道：“这是仙翁的法蜕残肢，取自云阳洞天里被仙翁血肉浸润过的泥土，还添加了那些沾染了仙翁气息的灵草和灵虫……这些药材可不好找啊，都是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收集来的，熬煮了七
的
七四十九天，再以鲜血为引，自然鲜美无比。”
曲灿道：“怎么听起来有点恶心？不过很好吃，比我上回吃的龙血树枝还要
好
好吃。”
祝村长道：“
们用龙
那个啊，那个只是我们用龙血树枝浸泡药汤做成的小零食，用来奖赏对仙翁贡献大的信徒的。”
“这么贵吗？”
“不贵不贵，咱们这汤药可不是骗人的，仙肢肉汤不仅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最重要的是可以蕴养灵气，让人得道成仙啊。”祝村长说着也吃下一碗，兴奋地说，“而且这
啊。
功效是立竿见影的，马上我们就能看到仙翁降临了！”
说话间，信徒们已经将慢慢
一大锅
一大锅仙肢肉汤分发了下去。
尺
的
素还在和小戴纠缠，闻着满屋子的腥臭味道，他已经快要吐了：“救了命了，什么仙肢肉汤，那不就是腐烂的土、腐烂的肉、腐烂的草和腐烂的虫么！不怕得病吗你们！”
祠堂内霞光万丈，云气蒸腾，信徒们狂热地跪拜，对着那庞大而模糊的黑影许
庞大
愿祈福，求的是仙人抚顶，心想事成。
那黑影笼罩在祠堂上空，
罩
无数条粗壮的触手张狂摆动。
曲灿怔怔地想，大家看到的“仙翁”，跟我看到的是一样的吗？也是
跟我
这种san值狂掉的形态吗？
他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感
。只能眼睁睁看着三条触手向自己涌来，紧紧地、紧紧地缠住。
触手缠得他呼吸困难，眼前斑斓的世界逐渐
得
变得模糊昏暗。这种状态下，他的神智却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这回总该应了尺主任给我占的卜象了吧
的卜象
？又置之死地了……
此时雷子涵、乔建国和乐
都
正奉都在线，挂机闭麦听他咆哮：
“他虽然是外地人，可他披着彩衣啊，跟
还
祝家人也很熟络，显然是仙翁信徒！说不定还是最狂热的那种！我们之前竟然没看出来！
“曲灿被带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劲，那小子眼神发飘，还在那儿傻笑。祭
“曲灿
台上刚跳完大神要杀鸡，这么血腥诡异的场景，有什么好笑的！
“我拼命给他使眼色，他跟瞎了似的看不见，估计是被药蒙了。哎，千防万防
不见
，没防住小戴的一杯蜜雪冰城柠檬水。
“那仙肢肉汤里不知道掺了多少违禁品，闻着味儿就邪性，除了
“那
那些腐败泥土动植物残渣什么的，我怀疑还有致幻的菌子。
“
硬是把
他就在那儿吃啊吃啊，吃得欢欣鼓舞！我嗓子喊劈了都听不见！小戴不愧是警察，劲可真大，硬是把我死死扣住，我一张符都掏不出来！
“我真服了，什么灭了曲灿香火，不准参加祭祀
什么灭
，全是他们合起伙来骗我们！
“我后来才想明白，整这一出，是因为他们不打算让曲灿以信徒的身份参加，他们要把他当做供奉仙翁的祭
身份参
品，就跟那只鸡一样，只是没有现场宰杀放血！
“你们是没瞧见，那些人吃完仙肢肉汤
拜，
都着了道了，估计这么多次祭祀早埋下了心理暗示，出现的幻觉都差不多，一个个全朝着同一个方向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祝村长蒙着眼睛漫天撒五色米，乍看还真像是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我好不容易丢出去一张烟尘符，结果好像被他们当做仙翁闪亮登场的云蒸霞蔚了
云蒸霞
，所有人变得更疯狂了，拜完就开始群魔乱舞。
“不过曲灿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没被驯化过，也
跟其
不知道幻觉里看到了什么，在那儿张牙舞爪地挥了半天胳膊，然后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蛄蛹了几下就晕过去了。
“这会儿小戴倒是松了手，但是场面太混乱了，等我扒拉开人群挤上祭台
村长、
，祝村长、小戴和曲灿已经都不见了。
“
在小
好在我丢了一枚寻踪符在小戴身上，希望不要跟丢……
尺素这边的镜头很暗也很晃，他在祠堂门口找回自己的手机后，一边急匆匆地讲述自己视角看到的情况，一边
祠堂，
边跑出祝家祠堂，追着寻踪符穿过广场。
村里仍有
备撤
许多人在欢庆祭祀，但已经接近尾声，公安和消防都在准备撤离了。
听完他的描述，雷子涵开麦
没有结
说：“你说曲灿被他们当做了祭品？既然没有像那只鸡一样当场宰杀，肯定还有别的仪式，这场祭祀恐怕还没有结束。”
尺素体力不佳，喘着气说：“那
山里
些失踪的人，会不会也是这样被带走的？或者是在吃了仙肢肉汤、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迷了路？看寻踪符的方向，他们是往茂清山里去的。”
雷子涵安慰：“那问题不大，我和顾问都在山
子涵安
上，不会让他们欺负小曲的。”
“尺素，你在现场，有没有听到主祭的祝词？”乔建
有
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听到了，我需要回想一下……对了，建国你在哪儿？”失联同事回归，尺
回
素抽空关心一下，“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就是偷窥跟踪被发现，将计就计让祝乡贤带走关了一天，
，在他
在他家查到点之前没接触过的资料。这会儿逃出来了，在清泉村的兰婆家，问她点事。”乔建国言简意赅地交代完，催促他，“你先告诉我祝词是什么。”
“稍等，当时没有手机，我只能临时改了张窃听符来录音，录得不算很清楚。”
大
尺素读取了一下，将祝词大致复述出来。
“果然，第一段大改过。‘迎神幡，不须长，高插烛，低插香。神居高坛云阶上，有时凤来栖枝条，金畜坐堂皇，济世灵香飘过墙。’”乔建国问身边的
“兰婆
人，“兰婆，这段原先应该是什么？”
兰婆刚出院不久，有些中气不足，但神智和口齿都很清晰：“第一句倒是没变。‘迎神幡，不须长，高插烛，低插香。’后面应该
低插
是‘神居矮屋临水旁，有时鸡来啄周遭，犬来坐堂皇，牲祭灵香飘过墙……’”
兰婆叹了口气说：“大概五六年前，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来的，就是如今这个版本了。听着确实比原版风雅得多，但连祭祀的仙神都换掉了，还能
神
是一回事吗？”
雷子涵不解：“祭
么意思
祀的仙神被换掉了？什么意思？”雷子涵不解。
乔建国道：“我们之前查到的资料，大多被篡改过。我在祝乡贤和兰婆这里查
大
到的，与外面广泛流传的有很大出入。
“以前这里的祭祀，
这
供奉的并不是染息仙翁，或者说，不是人们口中的染息仙翁。
尺素追得气喘吁吁，单靠双脚夜行，到底还是
是没
没追上。
雷子涵嘲道：“区区一个小戴就能把你制住，之前让你多锻炼一□□魄，你就是不听，再这么下去
一个
，我看你是别想晋级了。”
尺素叉着腰休息：
开车
“要不是我没驾照，呼，我就开车了……”
尺素：“啊？车钥匙？在
夜间山
……在小曲手上吧，顾问，夜间山路，呼，就算有钥匙我也不敢开啊。”
“没事，
奉说
你不用跟了。”乐正奉说，“我感应到了。”
“啊？哦，您在车钥匙上布防了是吧？”尺素松了口气，累得原地坐下，“您早说
您在
呀，呼呼，害我白费这些力气……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那个‘好柿花生’的钥匙扣别具一格，领导的眼光真不错呀。”
“感谢领导
还
给我们这次任务提供安全保障，您在钥匙扣上施的什么法？”尺素狗腿地求教，“寻踪？避邪？还是防御盾？”
“血契。”
“哦，原来
是血
是血契啊……”尺素一怔，“血契？！”
真的假的？
值得
！雷子涵和乔建国瞬间竖起八卦的耳朵，他们何德何能，值得顾问付出一个带血契的法宝？
什么意思？在
甚至
那个木雕钥匙扣上？那辆车甚至是租来的！
然而乐正奉没空再搭理他们
丢
了，丢下一句“洞里交给我”，瞬间下线。
剩下的三人合计了下，雷子涵就在山上，方便给顾问做接应，尺素与乔建国在兰婆那里会合，
方便
把茂清镇的情况彻底搞清楚。
分配好任务，尺素找村民借了一辆自行车，吭哧吭哧往兰婆家骑，夏夜的风把他吹得清醒了些，脑海中
面—
突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画面——
他记得离开高速服
头发
务区时，曲灿后颈莫名长出了一根“头发”。
或许钥匙扣只是个媒介？可这也不像是正常的
契啊，
血契啊，真的不是邪祟缠身吗？
与此同
沉
时，曲灿从昏沉中醒来，听到了不算陌生的唱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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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