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祖父呢？”
陆茗垂下眼。
“祖父讳崇礼，神宗朝任福建路转
寮
运副使，专司建州贡茶。后退居吴兴，建茶寮，著《茶录》三卷。”
可他知道，能“著书”的茶人，和只会“做茶”的茶人，不
道，能
是一个分量。
那是要把一辈子的心得、一辈子
、
的摸索、一辈子的成败，都凝成文字传下去的。
“你母亲呢？”
顾正峰看见，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脊背，比刚才挺
峰
得更直了一些。
“家母沈氏，吴
沈家
兴沈家长房嫡女。”他顿了顿，“擅绣，工颜体。”
就这几个字。
没有更多的形容，没
有
有“温柔”“慈爱”“含辛茹苦”之类的词。
可
嫡女。
顾正峰听见了那几个字底下的东西——吴兴沈家，长房嫡女。
擅绣，工颜体。
一个能绣花、能写颜体的母亲，教出来的儿
个能
子，是什么样的。
是挂。黑子
恰
落在白子左下角星位的斜对角，不近不远，恰到好处地问了一手。
陆茗断。
像两个熟极了的琴师，你弹一个音
弹
，我应一个音，不需要看谱，不需要想。
那种
棋
感觉又来了，和去年年三十那三局棋一模一样的感觉。
那张网看
紧，
不见，摸不着，可每一根丝都恰到好处地收着，不紧，不松。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
颌
把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照出一条清晰的轮廓。
他的手指搭在棋
无意识
罐边缘，指尖无意识地在罐身上轻轻画着圈。
“你在陆家，”顾正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
，声
了些，“排行第几？”
嫡长子。
“嫡长子”意味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你肩上就
就扛
扛着一个家族的未来。
意味着你学走
学走路
路的时候，身后就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你。
陆茗是嫡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