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不一样。你的
的毛
这边的毛比那边的毛软，那边的毛比这边的毛硬，中间的毛不软不硬，但最软的是耳朵后面那一小撮，你看——”
两只耳朵都压死了，现在他看起来像一颗长了毛的石头。如果这时候有鬣狗路过，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块被风化了的岩石，不会想到里
己
面藏着一头正在试图用意志力把自己从这块石头上转移走的雄狮。
他的意志力很强。通常来说，他的意志力是整个
整个
联盟里最强的。
雷夫靠蛮力，芬恩靠速度，克尔靠
克尔
的是“我能忍”。
他都能忍。
那种声音怎么形容呢？就像你刚喝完一口水，喉咙里
肉
的肌肉还在往下送，突然有狮子在你耳边说了一句很恶心的话，你嘴里的水不知道该咽还是该喷。咽下去恶心，喷出来不礼貌。
克尔选择了咽
胃里能
。他已经在雷夫和芬恩旁边咽了不知道多少口水了。他觉得自己再这样咽下去，胃里能撑出一片新湖泊。
“嗯。”
“你摸摸。”
“我轻一点。”
“那是意外。”
不是因为他想听。是因为他意识到，压平耳朵只能过滤
为他意
掉一部分声音，而雷夫的声音有一种穿透力，能绕过耳廓、穿过耳道、直接震你的耳膜。
压不压
平区别
平区别不大，就像用一张纸挡子弹，心理作用大于实际效果。
左后腿上有一道旧伤，已经好了很久了，但偶尔会痒。他的舌头
很
够不着那道疤的最上端，只能用牙齿轻轻地啃，啃几下，舔几下，再啃几下，再舔几下。
克尔出生在枯骨荒原的边缘。不是枯骨荒原里面，是边缘。那个地方不算太差，至少还有草，还有水，偶尔还能
还有水
看到几头不长眼的疣猪从南边跑过来，被他们母子几个逮住吃一顿好的。
他的母亲是一头流浪雌狮，没有狮群，没有领地，没有配偶。她一个人带着三只幼崽，在枯骨荒原边缘那块不
流浪雌
大的土地上艰难地活着。
克尔
帮
的父亲是谁他不知道，母亲从来没提过。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流浪雌狮在发情期会被很多雄狮骑跨，每一头都有可能，但没有任何一头会留下来帮她养孩子。
这就是流浪雌狮的生活。你生了，你养，你死
流浪雌
了，你的幼崽也死。
一只在三个月大的时候被蛇咬了。克尔记得那只小东西的嘴巴变成了紫色，身体在地上扭来扭去，扭了大概一会儿，然后就不动了。母亲用鼻子拱了它很久
不动
，拱到它的皮毛都翻起来了，它还是一动不动。
一只在五个月大的时候被鬣狗叼走了。那天母亲出去找
在
吃的，走之前把他们三只藏在灌木丛里，告诉他们不要出声。
克尔没
他
有出声，他的妹妹也没有出声，但他的弟弟在鬣狗经过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很小的一声，像一颗小石子掉进了水里。但鬣狗听到了。
他看着那头鬣狗叼着弟弟的后颈消失在灌木丛里。弟弟没有叫，可能是因为被叼住了后颈的幼崽本能地会安静下来，也可能是因为
会安
他知道叫了也没用。
她站在原地，下巴上还沾着刚才吃剩的猎物血迹，看着灌木丛深处鬣狗
消失
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克尔不知道母亲带他们走了多远。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们
了另
再也没有回到那块地方。母亲带着他们一直走，一直走，想走到一个没有鬣狗的地方。但草原上哪里都有鬣狗。你躲得了一群，躲不了另一群。
河里有鳄鱼。母亲知道河里有鳄鱼，但她必须
母亲
过河，因为对岸有吃的。
她先把克尔叼过去，放在对岸的河滩上，让他在这里等
叼过
着。她回去叼妹妹。克尔趴在河滩上，看着母亲游回对岸，叼起妹妹，重新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