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
像
东边的地平线。天还没亮，星星还挂在天上，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从南到北横跨天际。
他盯着银河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
里一
头——
等迁徙结束之后。等他们到了北边找到了新的领地，安顿下来，然后他就走。去找一头雌狮，组建自己的狮群，生自己的幼崽，过一头正常雄狮该
等迁
过的生活。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但以前出现的时候，他都会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因为奥伦的腿还没好，因为北
为奥伦
边还有马库斯要对付。
这个念头他不敢跟任何狮子说。因为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说出来就意味着他承认自己羡慕雷夫和
头他
芬恩之间的那种东西。
他自己没有。
他五岁了。在流浪雄狮里，五岁不算老，但也不算年轻。大多数雄狮在四岁之前就找
领
到了联盟伙伴或者抢到了领地。他五岁了，还在给别的狮子当小弟。
不是雷夫不给他机会。雷夫给了他位置，给了他哨位，给
他
了他训练，给了他一个联盟成员的名头。但联盟成员和那个位置是两码事。
克尔
尔不想
不想要那个位置。他想要的是他自己的那个位置。他自己的领地，他自己的配偶，他自己的某某某。
一头金毛的或者棕毛的或者黑毛的雌狮，会在他出门巡逻的时候站在高处目送他，会在他受伤的时候舔他的伤口，会在
会在夜
夜里把脑袋搁在他的背上睡觉。
克尔在枯骨荒原上流浪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那时候他每天想的是今
没有想
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鬣狗来了往哪跑？
现在他每
他
天想的是雷夫和芬恩今天又要在他面前干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一只一直在沙漠里走路的骆驼，突然看到了一个绿洲，绿洲里有水有树有草，但那不是
有水
它的绿洲。
它可以在绿洲边缘喝水，可以在树荫下乘凉
可以
，可以在草地上趴着。但它不能在水里游泳，不能在最高的那棵树上蹭痒，不能在草地上打滚。
克尔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雷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后传来
，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克尔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忍住了。因为他知道雷夫确实什么都能听到，他的听力好得不正常，像某种不属于狮子
什
这个物种的能力。
雷夫身上有芬恩的味道
会有种
。克尔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会有种自己是不是闯进了别人卧室的尴尬。
“睡了。”
克尔的耳朵转了转。雷
转了
夫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是打猎也不是巡逻，是很认真的事情。
“嗯。”
“我——什么？”克尔的声音破了。直接
了。
从正常音量跳到了破音。
“交配。”雷夫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想找头
是
狮子当配偶？”
“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尾巴一直在卷。你很躁
候
动。芬恩发情期前也是这个卷法。”
克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尾巴正安安静静地拖在地
不
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完全正常。但雷夫说的是昨晚。昨晚克尔已经睡着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在做什么。
“我——不是——我没有—
里所
—”克尔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他的舌头打结了，脑子里所有的词都搅在一起，像一锅杂炖。
克尔放弃了。他把脸埋进了两个前爪之间，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别什么
你
都看出来？”
“不能。”
“为什么？”
“因为
为你
你是我联盟的狮子。我得知道你的状态。你要是因为憋得慌跑去北边找狮子，被马库斯打了，我还得去救你。”
克
尔
尔把脸从前爪里抬起来，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雷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