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伦已经不摔了。他学会了趴在地上，把下巴
，闭着
搁在前爪上，闭着眼睛，等影子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盖住自己的身体。
克尔站起来。他的后腿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刺疼了一下。伤疤组织在拉伸的时候会发紧，像一根太短的绳子被硬生生地拉长。
在
他等那阵刺痛过去了，才迈开步子。
奥伦点了点头。他的下
奥伦
巴还搁在前爪上，姿势没有变。
“往南走。
地，昨
有一片低洼地，昨天下了点雨，可能还有水。”
他想起自己的后腿伤疤在清晨的时
发痒，
候也会发痒，但从来没有疼到能预测下雨的程度。
奥
好的
伦的腿比他严重得多。那根被咬断又长好的骨头，位置不对，每一根纤维都是扭曲的、错位的、勉强接在一起的。
那个伤疤能告诉他的不只是下雨。也许还能告诉他其他狮子什么时候来，什
候来
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该闭上眼睛。
“不走了。就在这里。”奥伦的声音平静得像枯骨荒原
“这棵
上的盐碱地，“这棵树的影子还能撑到下午。够了。”
克尔看着他。看着这头曾经统治过整个金合欢
“够
走廊北端的雄狮，趴在一棵枯死的金合欢树下说“够了”。
奥伦
奥伦
睁开眼睛。浑浊的深琥珀色眼睛看着克尔，看了很久。
“我知道。”
克尔转身朝南边走去
。
。他的后腿每走一步都会刺疼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太阳在头顶上烧着，把荒原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撮尘土都烤得发烫。他的影子在脚下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自己的爪子上，像一个甩不掉的尾巴。
昨天的那场雨不大，但足够在低洼处积出一小片浅浅的水。水面上漂着一些被风吹来的枯草
被
和尘土，水底是灰色的泥浆。
克尔低下头，用舌头把水面上的枯草拨开，然后舔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带着
水。
泥土的腥气，但在喉咙里流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说“谢谢”。
他
一眼
朝北边看了一眼。那棵枯死的金合欢树在地平线上只有一个小点，像一根被插在灰白色画布上的针。
他应该往西走。西边有更多的灌木丛，有更多的遮蔽，有更多的机会找
的机
到猎物。
走向那棵枯死的金合欢树，走向那个把下
前爪
巴搁在前爪上的老狮子。
他不欠奥伦任何东西。奥伦没有救过他的命，没有给过他食物，没有帮他舔过
的命
伤口。
他们只是在同一棵枯树下趴了几个
时
小时，说了几句话。
克尔走
去的
回去的时候，奥伦还趴在那棵枯树下。他的姿势没有变过。下巴搁在前爪上，脸朝着东边的方向。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然后他看到了奥伦的胸腔在起伏。很慢，很浅，但还在起伏。克尔走到他旁边，把嘴里含着的
后他
水轻轻地吐在奥伦面前的泥土上。
他走之前含了一大口水在嘴里，用舌头和上颚封住，一路走回来没有咽下
去
去。水落在干裂的泥地上，渗下去的速度快得像倒进了一个无底的洞。
奥伦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那摊已经渗进
水，又
泥土里的水，又看了看克尔。
“我说了不用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深的井底
底传
传上来的回声。
“我
边
知道。”克尔在他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面朝南边。
太阳已经从正上方偏西了，枯树的影子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东边长。影子盖住了奥伦的整个身体
尔这边
，然后开始朝克尔这边蔓延。
“嗯。”
“你忍着疼走了半个小
来，
时，找到水，含在嘴里，走回来，吐给我。”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