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的名字被金宝儿蒙在
前缀
被子里弄湿过一次后，金宝儿再自言自语练说话，前面总会加个前缀。
“余烬，刚开学就想着放国庆长假，你会来大伯家吗？如果
来，我
来，我应该跟你说什么，好久不见？对了，23天算很久吗？应该算吧，都快一个月了，我觉得很久了。”
“余烬，今天有个学长跟我表白了，他人挺好的，但
天有
我不喜欢他。”
……
金宝儿拿余烬的名字当一切的开头，说话也一天比一天流利，他不再怕社交，不再怕跟人说话
，
，甚至会主动跟同学朋友交流。
大伯母邓芸是最先发现金宝儿变化的那个人，她对金宝儿从没说过重话，但她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给金宝儿留下很能想象的空白，那些空白恰好能精准地传递出她的
总是
厌恶，让金宝儿时刻都能感受到自己是多余的，只会带来麻烦跟困扰。
金宝儿不想做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假
金宝儿
期他应该留在学校，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买票回去了。
他太想见余烬。
邓芸没想到他会回来，客厅麻将桌哗啦啦的
桌上
，桌上还有三个女人，都是邓芸的牌友。
金宝儿喊了句“大
“
伯母”，又跟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
邓芸的话题自然而然扯到孩子身上，先苦恼地说金朗怎么怎么不让人不省心，说完就夸金宝儿，说他进步很大，说话已经不结巴了，终于
人
像个正常人了。
另外三个女人
量过来
的目光不遮不掩地打量过来，客气又轻蔑地说一句“真是个好孩子”。
金宝儿从一开始就知道，余烬身边的朋友多到数不过来
余烬
，而他，不过是余烬众多普通朋友的其中之一而已，甚至不是余烬的直接朋友，他们中间还隔了好几层，他只是余烬朋友金朗二叔家的弟弟。
为了能多见余烬几面，金宝
会参加
儿厚着脸皮跟在金朗身后，去蹭有余烬会参加的朋友聚会。
金宝儿一身规规矩矩，他是第一
不适
次来，很不适应夜店的鼓点跟音乐，会让他心跳加速。
但有一点他很喜欢，酒吧里不断变幻的光线能把他的眼睛藏
光线能
住，不用再躲起来偷偷看余烬。
余烬对自己名字能治“结巴”这事儿一无所知，因
宝儿在
为金宝儿在他面前，说话依旧结巴。
余烬在酒吧看到金宝儿都愣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推开身边
开身
的朋友大步走过去，直接坐到金宝儿身侧。
跟金宝儿一身乖孩子的打扮不同，余烬穿
烬穿得
得非常出挑骚包。
上身紫色丝质衬衫，领口刻意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分明的锁骨线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下身
质衬衫
是黑色长裤，是恰到好处的包裹，强调着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他一动，关键的地方还有微妙的光影褶皱。
夜店里很吵，余烬得微微倾着身体，尽量贴着金宝儿耳朵说话
夜店里
才能听清。
“宝儿，你怎
跟哥说
么在这儿？来了也不跟哥说一声。”
余烬的声音被音乐声扯着，从喧嚣里滑进金
儿耳朵
宝儿耳朵，然后就把他缠住了。
如果是别人，金宝儿能很自如地回话，但是面对余烬，金宝儿又开始在心里打腹稿，该
说什么
说什么？
余烬哥你去玩儿
哥
，不用管我。不行，他也想跟余烬哥玩儿。
结果他一紧张，话还没说，自己先捧着酒杯
皱
喝了一大口，辛辣刺激的液体冲进来，金宝儿脸都皱了。
余烬一把夺走他手里的酒杯：
，你
“小宝儿，你成年没？怎么还喝上酒了。”
金宝儿说了
烬
自己的学校，余烬“哎呦”一声，又开始夸：“这么厉害。”
金宝儿喜滋滋的，冲余烬一笑，掏出手机解了锁：“余烬，
加，加
哥，能不能，加，加，加个……微信？”
“怎
把，
么还结巴？”余烬在他头顶撸了一把，觉得手感不错，又撸了一把，“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金宝儿脸涨得通红，但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劈来劈去，早就看不出来
就看
他的本来颜色。
认识余烬的第二年，加
的
了余烬联系方式的第一时间，金宝儿把余烬的微信加了星标，置顶聊天。
两人结婚后，余烬听过金宝儿打工作电话，逻
晰
辑清晰，吐字清楚，而且很多时候都是金宝儿单方面在说或者下达指令。
可金宝儿一放下
看是他
电话，抬头看是他，还是几个字或者小短句那样断断续续地蹦跶。
死前，余烬不明白，为什么金宝儿跟别
人说话
人说话都正常，就在他面前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