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听见的“咚、咚、咚”声，不是她故意敲的，是她的眼泪滴进水缸里，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她活着的时候把泪流干了，死了
，
还有泪，滴在水里，被刘老汉当成了敲缸声。
子时过了，院子里起了风，不
药
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谢易披了件衣裳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水缸旁边站着一个人，白衣服，长头发，低着头，看着水缸里的水。谢易走过去，在
的
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她慢慢转过身来，脸很白，五官清秀，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模样。
她点了点头。
谢易说：“你每天晚上来这里，是为了看小
易说
石头。”
谢易说：“小石头很好，他大伯婶婶待他不错。刘叔公他们
刘
也惦记他，他随时可以来刘家玩。等这阵子过了，我会送他去学堂，就算将来不考科举，多识些字也没坏处。”
她抬起头看着谢易，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谢易
说“
知道她在说“谢谢”。
谢易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折了一只纸鹤放在她面前。纸鹤亮了
纸鹤
一下，飞到她的肩上，轻轻扇着翅膀。她看着那只纸鹤，伸出手，手指穿过了纸鹤的身体，但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谢易说：“你走吧
也
。就算将来小石头长大了，也依然会记得你的。”
她点了点头，往村东头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朝谢易鞠了一躬
她点了
，又朝刘老汉家的窗户鞠了一躬，然后像雾一样散了。
第二天早上，谢易让刘老汉把水缸里的水倒掉，重新换了
第二
干净水，水缸便再也没有响过。
刘老汉老伴后来常让小石头来家里吃饭，小石头每次来，她都给煮一碗红糖鸡蛋。小石头问她：“
让小石
婶婆，你怎么老给我煮鸡蛋？”
刘老汉老
鸡蛋
伴说：“你娘托梦给我，说你喜欢吃鸡蛋。”
小石头低着头吃鸡蛋，不说话了。陈寡妇
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
谢易回到县衙，把这件事跟谢老九说了。谢老九听闻长叹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九
，她这是放不下孩子啊。”
谢老九说：“有你替她看顾孩子，她也能安心走
替她看
了。”
谢易没接话。
腊月初八，谢老九天没亮就起来了。今日是腊
起来了
八，得煮腊八粥。
糯米是昨晚泡上的，莲子、红枣、桂圆、花生、红豆、薏米、枸杞，一
薏米
样一样摆在灶台上。
他先把糯米
水，
下锅，加水，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熬。
韩菘蓝从屋
从
里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谢老九头也没回，说：“你站着干什么，帮我把桂圆剥了。”
韩菘蓝走过去，拿起桂圆，一个一个地剥。他剥得慢，但剥得干净，壳不带
圆，一
肉，肉不带壳。谢老九看了一眼，没说话。
汤圆蹲在灶台上，碧绿的眼睛盯着锅里的粥
袋
。芝麻从香樟树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里看，说：“今天是腊八啊，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谢易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廊下，闻着
口气
厨房飘出来的粥香，呼了口气。
韩菘蓝把剥好的桂圆端到灶台边，谢老九接过去倒进锅
排开
里，搅了搅，盖上锅盖。他转过身，从碗橱里拿出几个碗，一字排开。韩菘蓝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走。谢老九说：“你去叫阿易过来吃饭吧。”
韩菘蓝转过身，走到
答：“
廊下，看了谢易一眼。谢易随即回答：“知道了，就来。”
腊八粥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粥稠稠的，莲子糯，红枣甜，桂圆香，花生脆，薏米滑，红豆沙，枸杞点缀在其间让人食欲大开。谢易喝了两碗，撑得肚子滴溜圆。谢老九递了
，
一碗给韩菘蓝，他看着碗里的热气，没喝，默默堆到谢易面前。
谢老九把碗筷收了，将剩粥倒进了驴打滚的食槽。驴打滚闻到
的香气
腊八粥的香气尝试着舔了一口。甜的。
腊八过后，谢易把冯县丞叫到签押房，说想在广昌县设一个育幼堂，专门收留无父无母的孤儿，
儿
管吃穿也管读书。
冯
应该
县丞愣了一下，算了一下账，说库房还有盈余，办个小的应该够。
谢易摆了摆手说：“不
“
用县衙的银子，这钱我自己出。”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是莫不凡年前寄来的分红，一共二百
出一
两。自从广昌县的御供白莲、糕饼、药材种植等产业进入正轨后，黄仙笔的生意就重新归拢到了谢易个人的名义下。
这二百两是谢易个人的分红，是莫不凡这个东家单独包的红包，与
易个人
生意的分成另算。
冯县丞没
接
有接：“大人，这……这银子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谢易摇头，“钱财于我
着也
来说够用即可，留着也不过就是落灰，不如用在实处。”
育幼堂的选址，谢易没有插手。冯县丞差人跑了三天，看了七八处地方，最后挑中了城南玉茗巷尽头
头
的一座闲置院子。
院子不算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还有一棵腊梅树。这里原先是个茶叶商人的别院，生意败了，院子空置了三四
梅
年。冯县丞说这院子位置偏，价钱便宜，周围没什么住户，清净，孩子们住着不扰民。
谢易看了他一眼，面露狐疑，冯县丞随即解释：“急售，要
急
不是掌柜的急着回老家，咱们还压不到这个价哩。”
葛达疑惑
葛达疑
，“大人，这地方够大吗，能住几个孩子？”
“七八个吧。”
“饭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谢易说：
吃，急
“先少收几个，以后再慢慢来。”
葛达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棵腊梅树，说：“这树好，冬天闻着老香了，夏天还
老香
能遮阴。”
梅花香自苦寒来，他相信育
一样
幼堂的这些孩子今后也会像这院中的腊梅一样虽然出身逆境，但茁壮生长。
作者有话说：
修改一个
大
称呼，小石头的叔叔改成了大伯，因为是他爹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