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温阑，我有时候晚上做梦，都会梦到那年我妈躺在血泊里，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沈老师停了车，
送医
把我妈送医院，陪着我等到手术结束。”
“他还跟我说，让我考政法大学，当他的学生。”程砚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我觉
政
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
后
可是后来……”他哽了一下，“后来我怎么就把他忘了呢？怎么就只记得恨，不记得好了呢？”
温阑没说话。
他认识
听到
程砚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些，以前程砚从来不会提他妈妈的事，更不会提当年那些细节。
“我是恨同性恋骗婚以前恨，现在也恨。”程砚抹了把脸，“但如果那
同
个人是沈老师，我恨不起来，他跟程建明那个人渣是不一样的。我只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没早点想明白，为什么把他伤成那样。”
温阑看着程砚，忽然觉得有点陌生，眼前这个人，还
个人，
是他认识的那个嚣张跋扈的程砚吗？
过了好久，温阑才开口：“程砚，你要是
支持
说的是真的，那我作为发小，百分百支持你。”
程砚抬头看他。
“但你要是还想继续
”温阑
折磨沈老师，”温阑眼神冷了下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顿
怎
饭吃得有点沉重，后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草草吃完就散了。
程砚不知道的是，温阑的手机就一直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
，而手机的录音功能，从他们他今天拦住程砚开始，就一直开着。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些不适应，昨天这个时候，家里
子安
还热热闹闹的，今天却只剩他一个人了。
沈予白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转身
椅
走进书，看到那把程砚送来的按摩椅，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椅背很舒服，他靠上去闭上眼睛。
按摩功能昨天试过了，但他今天没开，就这么静静坐着，感受着椅子带来的支撑感，心里好像没那
试过
么空了。
坐了一会儿，沈予白起身去洗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已
洗澡
经快十点了。
他习惯性地拿
条未读
起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温阑发来的。
刚开始是
温阑
些杂音，然后是温阑的声音：“程律师，忙完了？”
听到程砚说约了人，温阑拆穿他是要去见自己，听到程砚不情愿地答应吃
是要去
饭，听到点菜时两人斗嘴。
温阑尖锐的质问，
对他好
程砚激动的反驳，那句“我只想对他好，把他追回来”，还有后来漫长的沉默。
沈予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到程砚说，周
信自
临不是他的白月光，听到程砚说相信自己。
听到温阑问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呢？”
：“那如果沈老师告诉你，那些事都没有误会，都是事实呢？”
沈予白
，才
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程砚的回答。
声音很
像重锤
低很平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予白心上。
后面的话，他有些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
反复
作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程砚的那句“我也认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几
填满
乎要溢出来。
程砚说他认了。
就算自己真的骗婚生子，真的骚扰学生，他也认了。沈予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好像有
那崩塌
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崩塌了，又有什么东西在那崩塌的废墟里长了出来。
他想起昨
谢谢
天程砚送椅子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待夸奖的样子；想起程砚陪瑶瑶玩时耐心的样子，变魔术时得意的样子；还有更早之前大学时候的程砚，总是笑着对他说“谢谢老师”的样子。
那时候
“
的程砚，还会叫他“老师”，还会对他笑，还会眼睛里带着光看他。
沈予白一直以为，那些光再也回不来了，他做好了被恨一辈子的准备，也做好了一
被恨
辈子互不打扰的准备。
可现在，程砚说，
，就算
他认了，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也认了。
沈予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灯
，感
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点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