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可以说什么呢？今天气很
放
好，空气也好，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放烟花，你想听吗？我不记得你的脸，只要转身，我就不记得，你要忍受你喜欢的人一辈子不记得你，认不出你，要说这个吗？”
电话那端呼吸声很重，赵临川一直没说话，好久，好久，才问
“既然
：“既然骗了我，为什么又要告诉我真相？”
赵临川稳住声线：“好了，我们不吵了不闹了，什
好了
么时候回国？”
“我加了一个脸盲患者的群，他们说如果真爱上一个人，脸
你
盲也能认出对方的脸，只有我认不出你。如果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再见面的时候，应该能认出你，如果我还是没认出你，请你一定、一定假装不认识我，可以吗？”
从不来太擅长表达内心感觉的贺忘言此刻像是打通任督二脉，“我每次向你提要求，你都会答应，这是最后一次，再见面，请假装不认识我，如果你叫我
没认出
，而我又没认出你，我会愧疚的，你会答应的吧。”
原来语言的杀伤力可以这么大，自己说出
痛
来的话，听得心脏一阵一阵刺痛，赵临川应该更痛吧？
也好，如果不爱他，如果给不了同等的
希
爱，那就不给他就任何希望，不拖泥带水，他才能过好他原本就没有“骗子贺忘言”强行插入的日子。
在路口吹了好一会儿风，等风吹干眼
在
泪，他打给黄添泽，“我去国外了，我去找我爸和封景。”
黄添泽：“这么突然？有什
需要
么需要我替你办的吗？”
“嗯？”
“能不能去
看看
看看他会不会好好吃饭，他总是忘了吃饭……”
黄添
不
泽过了一会儿才说：“舍不得的话，你可以不走的。”
“不走的话，他一辈子感受不到真正的爱情，那是在浪费他的青春。我妈妈出事前跟我说过，她对我爸爸只有恩情，没有
恩情
爱情，我不想很多年以后，他问我：你对我是爱情，还是恩情。”
自小在闭塞的海岛长大，贺忘言的世界干净又狭隘。
到的
年少岁月里，他能接触到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是保姆、司机与家庭教师。
常年缺失社交、无人引导的成长环
最大
境，让他的情感远比常人迟钝，他不懂世俗情爱，没见过热烈的爱意，获取情感的渠道单一又贫瘠，世间千万种心动与偏爱，他从来无从参照、无从模仿，更不会分辨，这一刻能想通这些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通透与顿悟。
黄添泽说：“难怪你哥总是放不下你，还真是傻
傻
的。”
贺忘言又蹲在路边哭，地上很快泅湿
地上很
一片深色的水痕……
赵临川回到
叔
揽云台，林叔心疼地站到一边，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贺忘言的睡衣还在，两个人的衣服混在一起，贺忘言喜欢在他的
给
衣帽间偷偷穿他的衣服，袖子长了卷起一截，裤子长得拖地，他会学着赵临川的语气：“小赵，给我拿杯咖啡。”
赵临川都会把他拖进卧室，衣服怎么穿上的，又怎么脱下来，没穿出门的衣
卧室
服在卧室被弄的很脏……
赵临川是个极少流泪的人，他在花园待到天黑，给花浇水，松土，清理烂枝腐叶
少
，眼睛很酸很痛，再一看，花在幕色里开了两朵。
拍下来，刚给
发过
贺忘言发过去，反应过来，贺忘言已经走了。
没有被拉黑，往上翻，贺忘言
，晚餐
最后一次与他的对话信息历历在目：“少爷少爷，晚餐在厨房，我在卧室，你在哪？”
贺忘言发来“你很笨”的表情包，很上道地教他：“你应该说‘我在你心里’，
’
网上都这么说的。”
现在，他的花发过去十几分钟了，贺忘言没有
忘言
回复。
他想要钱，可以给他很多很多钱，
什
他有的，房子，股份，全都可以给贺忘言，要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要离开？
从一开始，赵临川就在清醒沦陷，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贺忘言顶替何树杨之子的名义，从一
义
开始他就对他有防备。
可是，他还是落进了贺忘言并不高
不高明
明，甚至算拙劣的陷阱内。
林叔站在一边，听着花园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重重叹了口气，桌上的饭热过两次了，林叔搓了把脸，站在门口
饭热过
等，等他哭完。
全程走海路，船体一路颠簸，贺忘言晕得厉害
晕得厉
，一路不停呕吐，整个人虚弱脱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