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最后一天是周一，有积
有
累了一整个周末的工作要处理。
病程要写，化验单要贴，要给病人换药，检查结果提示的问题需要对症处理，有的病人要复
人换药
查、办理出院……
不管是艾青禾，还是她的带教吴医生，一
禾
整个上午都没有停下来过。
艾青
次换
禾去给一直换药的11床换药时，跟他说：“阿叔，我明天就要走了哦，下次换药就是别人来咯。”
病人和
你要走
他女儿都很惊讶：“你要走啊，去哪里？”
“去别的科室咯，我们
室
实习是安排每个科室最多待一个月的。”艾青禾解释道。
“那好可惜哦，我见不到你啦。”病人笑眯眯地道，“那就祝你学业有成
有成，
，以后当大医生、大主任。”
11床是胰腺癌，晚期，
细想
她不敢细想对方这句“我见不到你了”，是说她不在这个科了，所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还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不管如何，以后都不会再见。
她也没有办法安慰他什么，只
只能
能笑着点点头应好，又说：“你要好好吃饭，多休息，养好身体咯。”
“会的啦。”他
，
笑起来，枯黄的脸上笑出皱纹来，同她说谢谢。
艾青禾给他换完药，端着托盘往外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不停地深呼吸
给他换
，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
刚进办公室，就
公
听吴医生找她：“20床刚入院的时候带来的病历资料你放哪儿啦？拿去还给他，他今天要出院了。”
她忙应了声
病历资
好，去柜子那儿找到用袋子装着的一沓病历资料，出门去找20床。
20床这一次的化疗已经结束，看起来比刚来那天要虚弱一点，家属接过病历，问她吴医生开
床这
没开中药。
离开时看一眼同一病室的18床，当时藏了刀片割腕的那
的
个病人早就出院了，现在住在这张床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病人，胃癌。
这次再回到办公室，听到的就
收了要
是吴医生在拒绝收新病人：“我马上就休假了，收了要是没出去，后面谁来管？”
朱医生也帮腔：“就是啊，她
管病人
都这个时候了，随时都可能发动，怎么管病人啊，今天收，今晚就生了怎么办？能把现在手头几个送出院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艾青禾就见她带的规培生师姐露出一个苦
既无语
笑，神情既无语，又无奈。
周悦则是一脸庆幸，原因
习的过
当然是因为她实习的过了今天就撤了，收多少病人都和她无关了。
艾青禾嘴角一抽，在旁边等
事
了一会儿，确定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便跟吴医生请假，说要去下个科室报个到。
她下个月要去内分泌科，在二十一楼，但她要先去二十三楼找孟彦卿，他和她一起去二十一楼
先去
，然后再一起上楼，他要去二十六楼的心内科报到。
——这是孟彦卿强烈要求的，艾青禾觉得简
他，
直多此一举，但不答应他，他说会凌晨四点给她打电话叫她起来上厕所。
于是
个电
她就屈服了，在下楼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准备接驾！”
内分泌科孟彦卿在见习时是待过的，下楼的路上他低声同艾青禾道：“工作不算重，只是比较繁琐，很危重的病人也没有，酮症酸中毒、高血糖高渗综合征、甲亢危象、甲减危象这些常见的内分泌科急症有，但不多，体感是酮
“
症酸中毒多一点，但处理流程很清晰的，规培和研究生的师兄师姐不少，实习的压力不大。”
孟彦卿摇摇头：“不能，你得在这边留宿，分
卿摇摇
开男女值班房的，倒不担心没地方睡。”
艾青禾哦了声，等电梯停下，出
很多事
来的时候，她又忍不住问：“晚上会很多事吗？会经常被叫醒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见
不需
习的时候我不需要留宿，但听师兄师姐们说的，好像还可以。”孟彦卿应道，陪她往医生办公室走。
艾青禾刚要往门口走，就听身后有人诶了声
，
：“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她立刻转头，看见一位梳着高马尾的女医生正
着
走到孟彦卿面前，孟彦卿同她打招呼：“师姐。”
见他们说话，艾青禾赶紧往办公室里走，问教秘在不在
禾赶紧
，她是来报到的。
登记完个人信息，教秘刚准备给她分配老师，就听门口传来一句：
完个人
“师妹分配带教了吗？”
“没呢，干嘛，你缺学生啊？”教
向师
秘回头看向师姐。
“嗯呐，师妹给我
弟要
呗，我答应师弟要照顾她来着。”
艾青禾一愣，教秘就已经同意道：“也行，那师
艾青禾
妹你跟蓝可医生吧。”
“……哦哦
回过神
、好的。”艾青禾回过神来，连忙打招呼，“师姐好。”
蓝可笑眯眯地冲她点点头，扭头对孟彦卿道：“
定不
放心吧，我肯定不能让你的宝贝吃苦。”
他就站在门口，教秘和另一位医生看见他
看
，都哟了声：“师弟你回来了？”
孟彦卿老实地一一回答，又同蓝可道谢：
一
“要麻烦师姐了。”
“不麻烦，这有什么可麻烦的。”蓝可摆摆手，玩
我吃
笑道，“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欢迎你改天请我吃饭。”
“去吧去吧，师妹明天见。”蓝可笑呵呵
方
地应了句，拍拍旁边一位同学，让对方把电脑给她开个医嘱。
从内分泌科出来，他们爬了一层楼，到楼上的针灸科的
停在
电梯间去搭能停在双数层的那部电梯。
“蓝师姐那一组的带组主任是齐云之老师，是傅主任的学生，傅主任和冯主任的关系你记得吧？这下好了，是跟的自己
了，是
人，我就不用担心你过不好了。”
艾青禾低着头，顺着他的介绍掰手指，掰到黎奉和那儿，哦哦两声：“所以咱们拐来绕去的，其实是一
家人呗
家人呗？”
孟彦卿笑着点
，他
点头，还没来得及答应，电梯到了二十六楼，他拍拍她肩膀：“我走了，咱们晚上见。”
他中午就下夜班回去
夜班回
了，补觉到下午，朱善英他们来接他去吃下午茶。
顺道带他去买衣服，“昨天你不在，
衣服
我也不敢确定你穿多少码的衣服，就没给你买，现在补上。”
韦老师也在一旁感慨：“好像是比过年那会儿见着又长高了一点，哎呀，现在的小孩营养好，
我们
比我们这一辈都生得高大多了。”
“我其实还好，现在的小孩不一样。”孟彦卿笑笑，说起六月份艾青禾在脑一时碰到的一个孩子，“一米七几，很高一个男孩子，但神情看着跟小孩一样，背着书包，这样……揪着妈妈的衣摆跟
份艾
着走。”
边说边一把抓住朱善英的衣摆
身边凑
，往她身边凑过去，表示一下亲近。
朱善英翻了个白眼，又
不住
忍不住乐，其他人看着也觉得好笑问然后呢？
“然后一问孩子多大了，还差一个月十四岁。”
痫
孟彦卿松手，有些哭笑不得，“孩子小时候有癫痫，家长带他过来，想看看好全了没有，要不要做点什么治疗，又觉得十四岁已经是大孩子了，又长那么高，应该看大人的科室了，就摸到楼上脑一去了。”
那天值班的正好是艾青禾
不
的带教张冠医生，听完家长解释不由得直挠头，说，我们不看身高体重的啊，别说你还差一个月才满十四岁，你就是差一天，你也得去看儿科，我们这儿真不能收你。
把这位家长劝走以后，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小孩都吃的什么啊，怎么才十四岁就这么高了？以后还长吗，继续长的话，是不是得长
就
成姚明那样啊？
说笑着
继承
买完衣服，孟彦卿带大家去吃附近一家糖水，小店，没什么游客知道的那种，老板是一对和朱善英他们差不多岁数的中年夫妇，已经是这家店的第三代继承人。
“他们家双皮奶、芝麻糊和杏仁糊都很好吃，苗苗还很喜欢芝麻糊和花生糊双拼，每次过来这边玩都会来吃。”孟彦
会来
卿介绍道。
店虽然小，但桌子都坐满的，外卖尤其多，门口收银台那里摆着一个又
袋子
一个外卖袋子。
“
意好哦
生意好哦，一看就知道肯定差不了。”韦老师一边吃着双皮奶一边道。
过了会儿，朱善英又跟孟彦卿说：“明天我们在你二哥二嫂那儿包烧麦，牛肉洋葱馅的，会
点，留
多做点，留你们的份，下班之后过去拿，知道吧？”
孟彦卿点点头，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孟春庭道：
点走
“下午咯，两三点走，回到家是晚上，正好。”
“路上注意安全。”孟彦卿道，“国庆节有空再上来玩？我和苗苗是回不去，她十月
庆
份在妇产科，我去儿科，都是比较忙的科室。”
接着
如多
又叮嘱许多诸如多喝水多休息、平时开车要小心、出门注意安全、跟艾青禾之间好好相处不要闹别扭之类的话，甚至明里暗里地劝他注意安全，各方面的安全。
孟彦卿忍不住抬手用尾
地嗯了
指挠挠眉尾，略有些赧然地嗯了声：“知道了，放心。”
吃过下午茶，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些回
朱善
去送人的特产，孟彦卿记得艾青禾说她妈妈爱吃容城酒家的蛋黄酥，便转过去买了几盒，托朱善英帮忙带回去。
买完东西已经临近傍晚，大家去接艾青
师兄
禾下班，她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杯奶茶，边走边同师兄挥手告别。
等上了车
没
，孟彦卿打量她一下，才问道：“你白大褂呢，没拿下来？”
这态度……孟彦卿觉得有点有鬼，眉头一挑，但也
一挑
没追问。
直到吃完饭，回到住的地方，看到艾青禾跑进
框放进
卧室拿着个相框出来，再将相框放进一个白色有玫瑰花暗纹的抽屉盒里，然后小心合上。
话应该是询问，但语气听着却更像“赶紧给我看看”，艾青禾努努嘴，把抽屉
，
盒又拉开，“喏，看吧。”
一幅线描画，一位穿着短袖白大褂的短头发女士坐在电脑前认真地看
能看到
着屏幕，仔细看还能看到她隆起的腹部，电脑旁边放着保温杯和一摞病历……
“画的是……
…
你们办公室，和你的老师？”孟彦卿看完问道。
艾青禾笑眯眯地点头：“要出科了
笑眯眯
嘛，而且她要生了，就当是……生宝宝的礼物？”
“
孟
不错，挺好看的。”孟彦卿点点头，想了想，又揉揉她后脖颈，笑着松口气，“看来你这个月在肿瘤科学到很多东西。”
收获多到她觉得应该在出科时送给老师一份小礼物，以答谢她这个月对她的
个月
教导。
艾青禾想想自己写过的病历，想想吴医生亲自带她去收病人，跟病
是我
人说，这是我学生，让她先给你问诊，我就在这帮她把关，不会耽误你的，可以吗……
她回过神，用力
学到
点点头：“对呀，确实是学到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小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