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知道啊，曹老师说来了那么多人，拍了
那么多
那么多照片，他一眼就选中了你的，没有人比你更虔诚了。但我看那些照片都没拍出你那股认真劲儿，就把我拍的传过去了。”
“是你拍的？”
“对呀，我那天偷偷拍
蔚
了好多张呢，都特别可爱。”倪东蔚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点得意：“我选了好久才选了这张，像不像毛茸茸的小麻雀在啄米？”
倪东蔚的怀抱一直那么温暖，白夏每每依偎其中，
像在
都像在风雪里仓皇奔逃的幼兽终于钻进了唯一的树洞。
一只冰封的大手剖开他的胸腔，死死攥住心脏——寒气顺着血液窜遍四肢
百骸
百骸，连手指都冻得不听使唤。
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竟
，发出“啪”的一声，竟然像是玻璃碎掉了。
“为什么？”
白夏定定地望着倪东蔚的侧脸，如溺
的
水的人在濒死前竭力辨认——岸边站着的，究竟是救生员，还是那个将他推下去的人。
倪东蔚弯腰去捡塑料袋，随口应了一声
口
：“什么为什么？”
白夏耳朵里都是水声，咕嘟咕嘟，
白
他已经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又一次被汹涌的人潮吞没，那些他以为
些
早已模糊的面孔、早已遗忘的名字，那些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的声音，像倒灌的潮水，卷着腐烂的水草与淤泥，齐齐灌进他的脑子里——
“我要是像白
是
夏这么细皮嫩肉，我也找个哥哥疼……”
白夏一直想不通，这样渺小的自己，为什么会得到神明的垂爱？这道人人都在渴望的光
渴望
，为什么会幸运地落在自己身上。
“
？什么
小白？”倪东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在说什么？什么奖励惩罚？”
看出白夏的神
在担
情不对，倪东蔚想了想，赶忙掏出手机：“你查分了吗？你是不是在担心成绩，来来来，我们一起查。”
但显然他早就查完了，屏幕正停留在分数页面，
，
他用手指挡着递到白夏眼前，像刮奖似的缓缓蹭开。
他考上了l大的研究生，可以离开d理工了。
开
他四面楚歌的大学生活终于要结束，他终于可以重新开始，去往一个新的世界了。
是这样的吗？
他不会在食堂被人斜
在
眼看，在图书馆被人把椅子挪远点，在宿舍被人排斥讨厌，在教室被人交头接耳的议论？
还是说，盛京也好，l大也好，根
不
本就不是什么新世界，那只不过是同一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哥……”白夏突然开口：
可以
“你可不可以不去盛京？”
倪东蔚正侧着身体，一只手背在身后
后
朝院子里比划——听到这句话，动作一下僵住。
白夏的
一切
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条被巨石压了许久的蛇，终于找到一条裂缝，便不顾一切地往里钻——哪怕尾巴仍被牢牢桎梏，哪怕会将自己的身体生生扯断。
“我想住在宿舍，和室友一起去网吧
加社
打游戏，和同学一起聚会吃宵夜，我想让老师喜欢我，同学尊重我，我想参加社团和比赛，我——”
白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发誓自己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离开倪东蔚
双
的念头，只要倪东蔚没识破他、没厌恶他、他就绝不会允许自己背叛。
可是，可是他想重新再试一次——没有那台psp，没有那个本不该出现在他贫
不
瘠世界里的校园偶像，他可不可以拥有一段正常体面的大学生活。
哪怕只有两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这个在今晚总是隐隐有些杂音的
隐
海边小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倪东蔚身体转正，满脸的不可思
，
议，他眉头皱起，嘴巴张了又合，艰难地挤出一句：“小白，做一个同性恋，就让你觉得这么丢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