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突袭
半刻钟后，裴光霁提灯站在宅门前，目送轻
沈书
兰扶着东倒西歪的沈书月，将她往家门口带去：“姑娘，姑娘走反了，家在这边呢！”
“哦，这边，对对对……”沈书月顺着轻兰走了几步，又扭过头去，探着脖颈望向身后的裴光霁，醺醺然笑道，“裴郎君，今日与你相谈甚欢
“
，我们下回再续！下回换我做东，就除夕，我们再饮个尽兴！”
沈书月却也在等，见裴光霁神情复杂地远远望着她，不知
想
在想什么，她撇嘴催促：“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不想跟我喝这个酒？”
“那就这么说定了！除夕夜到我家中来，我们接着……把酒言欢！”沈书月满意笑起
那就
来，一路歪歪扭扭嘀嘀咕咕地跟着轻兰进了家门。
夜风穿巷而过，裴光霁站在原地，目送着沈书月的背影直到
裴
看不见，任风盈满袖，目光仍在空巷里流连。
身后守心疑惑道：“郎君，我和吴伯是照您吩咐，买的不醉人的青梅酒，您也预先试过那酒了，沈姑娘为何还是
醉人的
醉成了这样？”
“因为……”裴光霁眼望着那
门
道宅门，在应当雀跃的时刻，反被惶惑和不知所措包裹，整颗心又钝又重地悬吊在半空，“她没有醉。”
“姑娘没有醉？”卧房里，轻兰瞠目瞧着一进门便换了副清醒面孔的沈书月，“我说姑娘从前就算喝多了也只会睡熟，今夜怎醉得如此粗犷，活像那酒楼
孔
里的老酒客似的……”
“粗犷了点吗？”沈书
推辞
月摸摸自己的脸颊，“我也没见别人醉过，就看那些酒客喝大了到处呼朋唤友，便照着学了，不碍不碍，事成了就行，若是清醒时候邀他除夕来我们家过年，他定要客套推辞。”
从前这一趟回家过年，日夜兼程才赶在
来，
除夕傍晚到了颐江，累得连团年饭都没胃口吃，过后还休养了好几日，本也太过折腾了些，左右她跟祖母和阿爹还有那么多朝夕相伴的将来，不差这一次除夕团圆。
眼下也不知在宣墨十二年究竟能待多久，会不会什么时候又突然回到清正元年，将有
年，将
限的时光用在可能改变将来的事上，才是明智之举。
沈书月：“虽然过年没法去祠堂给阿娘上香了，不过我觉得，阿娘一定会赞成
“虽
我的决定。”
“这是自然，夫人从前对姑娘最常说的便是想
给人
做什么就去做，凡事以自己的心意为先，莫给人生留遗憾，姑娘想做什么，我和邹嬷嬷也都站在你这边。”
沈
江
书月冲轻兰笑起来：“那得赶紧派人传信去颐江告诉祖母和阿爹一声。”
轻兰说着
匆出
便匆匆出了门，房中安静下来，只剩沈书月一人。
静夜里，风过梅枝头，惹来簌簌轻响，无
意
意骚动起人的心弦。
沈书月对着铜镜撑起腮来，眼前幽幽浮现出方才她装醉说
浮现
出除夕之约的时候，裴光霁面上五味杂陈的神情，还有先前在书斋里，他问她“不怕他吗”的时候，看着她的样子。
怎么总觉得，裴光霁今晚说的话，看她的眼神
在意
，像是对她有种……超乎寻常的在意。
上回他是事急从权保护她，发生意外的触碰，有
保护
些异样纯属人之常情。
这回他
绪
是被她引动了伤心事，情绪低落，有些异样也是人之常情。
何况真要细论起裴光霁近来的这种异样，在“阿弟”面前也有不少，总不能是他也喜欢“阿
他也喜
弟”。
看得出来
她
，裴光霁自认崔景恒一事因他而起，这些日子一直在尽力弥补她们姐弟，但这只能证明，他是个好人。
已经自作多情过一次闹了那么尴尬的误会
已经
了，还是别再有第二次了。
小年过后不多日便是除夕，虽是不回颐江过年了，沈书月却也不想敷衍了这个年，接下来的几
，虽
日便跟轻兰邹嬷嬷砚生一起为除夕做起了准备。
先花了两日，将整座宅院里里外外涤扫一新，又花了两日上街赶集
将
，采买年物。
再花了一日布置
和春贴
家中，亲笔题写了门联和春贴，贴上门窗，连带将院里的灯笼也换成了喜庆的红色。
沈书月不会下厨，不过能帮着打打下手，午后左右无事，便和大家一起围坐在灶屋阶前择菜，一面择着水芹叶，一面探头
竹筐里
去看面前竹筐里其余的新鲜菜蔬和山珍：“嬷嬷，我们今晚有几个素菜？”
邹嬷嬷笑眯眯道：“有八个呢，定是够裴郎君吃的了，还有姑娘说的腥气不重
：“有
的荤菜，也都准备了。”
轻兰却想起桩事，操心起来：“让裴郎君来家里吃团年饭，姑娘分身乏术可怎么
娘
办？这大过年的，姐姐弟弟哪个不在都说不过去。”
沈书月面露出狡黠笑意：“放心吧，昨日我让
，
砚生去隔壁送门联和春贴的时候都提早铺垫好了。”
砚生点头：“对，我将门联和春贴交给守心的时候，装作无意提了一嘴，说我家郎君想回家过年，便自己回去了，姑娘不想奔波，便留在了临康，本还想着，若守心问我为何没跟着郎君走，我就说我体格弱耽误赶路，另有随从跟着郎君，不过果真是我想多了，守心跟裴郎君一样，从来不会多问，就默默提了一对活鸡
一嘴
活鸭和一尾鲜鱼给我说做回礼。”
轻兰：“那就好，姑娘今晚便可大
自
大方方做自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几人有说有笑备着菜，临近黄昏，该下
该
厨的时候，沈书月见没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便回了内院沐浴。
待沐浴完换上一身新裙，又回卧房梳妆了一番，再次推门出来，闻见了满院扑鼻的
，
饭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