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蹲在一棵大石榴树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身后跟着一群毛色油亮的母猴，树底下还有一群小猴子在追跑打闹，这些全是它这几年多情留种
这
的子孙后代。
每逢有村民路过，抬头看见树上蹲着的来福，身后簇拥着一群母
拥着
猴，就会笑着说：“来福记得雨露均沾呐。”
来福最近时常会陷入某种焦躁和不安当中，可能是太久没见到主人的缘故。主人已经好几年没回来看它了，虽然二舅每个月都会派人送信回来报平
安当
安，但信又不能抱、不能吃，还不能给它挠痒痒。
来福到底看不懂人类的文字，但它能看明白画呀，所以孟娇和两小只单独给它的信都是用画的方式
看
来表达。
来福每次看完都会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二丫给它缝的那个小布包里。而那个布
整
包，由于来福喜欢背着它满山遍野跑，早就变得破烂不堪。
来福想得出神，一不小心又给布包戳出一个洞来。它觉得日子不能这样下去，于是为了引起主人的注意，又不知不觉干起了
神，一
小偷小摸的老勾当。
但大石榴村的村民碍于孟娇家的面子，都没把来福和那群野猴子怎么着。再说大家都在姚孟家族企业打工挣钱，日子越过越好，今日丢只鸡、明日少些菜，这都在可
少些菜
忍受的范围内。
直到这一日，来福去偷鸡摸狗的时候，突
家的
然发现柳村长家的大儿媳和孟二郎在村外废弃的磨坊后面滚草垛子。
来福蹲在磨坊顶上，歪着脑袋看着底下两个白花花的人类缠斗在一起，有节奏地一拱一拱的。它知道这是春天
，又到
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的日子。
来福看了片刻，觉得没啥新鲜的，正准备走，忽然目光被草垛边上堆着的
绿的布
两团花花绿绿的布料给吸引住了。
那是二
映衬下
人脱下来随手扔在草垛边上的贴身裤衩，一条是大红色绣着绿色鸳鸯戏水的图案，一条是湛蓝色底子上印着大朵大朵的红色山茶花，在枯黄的草垛映衬下格外扎眼。
来福端详了好一会儿，觉得
情，
这二人的大红裤衩子莫名喜庆，比二丫当初给它缝的那个小布包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可以偷回去攒着等主人回来给它缝小包包。而且二丫给它缝的那个小破包，如今背出去走猴情，老被后山那几只年轻的公猴笑话。
来福越瞧越喜欢，趁人不备，咻咻
福越瞧
两下就表演了一套猴子捞裤衩的新技能。
为了掩人耳目，还把大红鸳鸯裤衩子套在脑门
为
上，也不嫌味儿得慌。
不知不觉猴心思又琢磨开了，这村里肯定还藏着不少好看的裤衩子，用不完的还可以
肯
分给山里的母猴们穿。尤其最近又多了好几个相好的母猴，它们穿花裤衩子一定好看。
而孟二郎和柳家大儿媳完事后，心满意足地各自捡起散落在草垛边上的衣
柳
裤。然后俩人同时愣住，其他衣裳都在，唯独贴身的裤衩不翼而飞。
二人蹲在草垛边上翻找了半天，把周围的干草全掀了一遍，连磨坊的门板后头都看了，一无所获。俩人郁闷地各回各家，面对各自糟心
一
的丈夫和婆娘，心虚得连晚饭都没敢吃几口，早早就钻进了被窝。
老孟家这几年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差，杨老婆子他们几个的身体早已恢复如
底歇
初，自从知道孟娇和傅胜年的真实身份，他们也彻底歇了心思，不敢再瞎造次。
毕云昭虽说没想过接这一家人到大夏国都封官鬻爵，
爵，
但也曾派人带回来不少赏赐孝敬之物，金银绸缎、名贵药材、田产地契，光银票就给了整五千两。
哪怕老孟头和杨老婆子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明知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亲生的早被国师抱走培养成死士暗探，还正巧死在了几
的
年前府城的那场大水中，但一家人似乎也没多难过。
反正有钱拿就行，更多的荣华富贵他们也要不来，更不敢再要，主要是怕又会神不知鬼不觉瘫在床上，人都不知道怎么
么死
死的，那就成了有钱拿，没命享！
就这样，来福时常趁村里人不注意，今
子
天把这家的花布头巾摸回来，明天顺那家的鸳鸯红绿肚兜，大裤衩子应有尽有。
它的品味很杂，喜欢高饱和度的颜色，只要是花花绿绿的都在它的审美范围内，尤其
花
印大花的、带流苏的、镶花边的，越花里胡哨它越中意。
来福这种奇怪的审美，咱也不知
歪
道是被谁带歪的，反正就挺迷。
孟娇主卧的房梁上、床底下、柜子顶上，都被来福
，都
塞得满满当当。
全村人都在纳闷，究竟是哪个丧
偷
心病狂的小偷变态，连个裤衩子肚兜都不放过，压根就没人往来福身上想。
心想猴子嘛，不就是偷点吃的，要这些不值钱的衣料干嘛，又不当吃不当喝的。直到二舅进去给孟娇和姚氏的卧房打扫卫生，莫名其妙翻出来无数花花绿绿的东西，各
去
种奇怪的味儿组合在一起，滂臭滂臭的。
他嫌弃地捏着鼻子，指着那堆花花绿绿
的东
的东西，让来福把所有东西还回各家。
来福蹲在房顶上，假装在抠脚，眼珠
，
子却一直往二舅那边瞟。
见来福死猴不怕开水烫，二舅真是拿它没办法，想打又追不上，只得拿出必杀技：“你不
给
把这些东西给人送回去，我就不带你去京城找娇娇，看你怎么办！”
来福思考了半晌，其实讨饭去京城也不是不行，沿路偷点吃的喝的，睡在树上，翻山越岭，猴爷我又不是没吃过苦。但能骑马
沿路
，还有人伺候干嘛不要？
于是来福二话不说，只等天黑，悄默默将东西挨家挨户送了
回去
回去。
当然，具体谁是谁的，那就不是它猴家能管的事了。主要是它分不清也不想分，
清
反正送回去就行了，你们人类自己认领吧。
“你个死男人，是不是背着我去偷人了！这裤
是不是
衩是哪个骚狐狸精的！”
“冤枉啊！这裤衩不是我的，我没这么花哨的裤衩！你看这针脚，这分明比
脚，这
你的好！”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在你枕头底下？你
你
当我是瞎子？”
“
昨晚明
我哪知道！昨晚明明还没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哪个
妇
贱妇勾引我家大牛？这肚兜不是我的！我没绣过鸳鸯！”
“好啊，你是不是要背着我跟杨寡妇搞上了！这头巾我见过，杨寡妇前天戴的
的
就是这块！”
“……”
整
村子热
个村子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而来福深藏功与名，蹲在大石榴树上慢悠悠地剥了颗南瓜子塞进嘴里，尾巴一甩一甩的纯看戏，这可比后山猴群们打架好看的多了。
又过了几日，二舅收拾妥当，终于带着来福上京探
去了
亲去了，顺便看看大哥和自己的伯府到底气不气派。
来福坐在马车顶上往路两边东张西望，它已经好几年没出过村了，官道上的马车比从前多了不少，
包
路两旁还新开了好几家茶摊，来来往往的商旅扛着大包小包，比从前热闹得多。
路过遂州府时，来福在一个集市摊位上看见了一只通体
来福在
翠绿的玉雕小猴子，雕工精细，连尾巴上的毛都刻得一缕一缕的。
来福端详了好几息，越看越觉得应该送给主
福端
人当礼物。于是它忍不住出手了，爪子一伸一缩之间，玉猴就从摊子上消失，动作之快，谁都没看清。
等摊主回过头来，发现玉猴不见了，扯开嗓子喊了
喊了
起来。
来福叼着玉猴一溜烟钻进入群，左拐右拐，翻墙过巷，把摊主的儿子甩出去老远。它跑着跑着，忽然闻到了一股墨香，顺着墨香翻进了一家书画古董铺子
，顺
的后院里。
院子里很安静，假山旁种着几丛芭蕉树，廊
它伏在
下摆了一张画案，一个人正背对着它伏在案上画画。
来福悄无声息地跳上画案旁的窗台，探头去看那幅画，然后它的眼珠子瞪
子瞪得
得溜圆。
来福想上去抠出来，看看画背后是不是藏了什么妖法。它往前探了探身子，画画的人正全神贯注地在落款处题字，忽然察觉到身旁多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物体。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笔甩得飞起，墨
得
点子溅了满案，有一滴正好落在来福的鼻尖上。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