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榜单是哪里搞错了吧？四弟可是神眷榜第一,
能又在
怎么可能又在今夜登顶神弃榜？”
此刻开口的三皇子薄星脸色可谓
至极
难看至极。但这绝非出于以往的不忿，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不安。
登顶神眷榜可
弃榜,
以被万人艳羡，可登顶神弃榜, 之后等待薄光的恐怕就是各种明杀暗杀了。
别看先前登上此榜的那九位没受影响——但那些都是第三纪元初乃至第三纪元中的人
登上此
物，他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如今整个神弃榜唯一还活着的，也就只有他眼前的这位幼弟而已！
这意味着只要今夜神弃榜放完，薄光乃至他
至他们
们整个薄帝国，都可能成为世界的靶子。
神弃榜第二已经是牵扯了所有兽族的族战，哪怕薄星平日里再没脑子，此时也知道第一位的搞事程度绝对
扯
远胜第二。而又有什么能胜过与诸神的举族之战呢？屠尽诸神吗？！
想到自己四弟那个“诸神终末”的名头, 这一刻薄星拿着酒杯的手都
神终末
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再怎么否认也没用,
写
因为无论他看上多少遍, 此时榜单上都切切实实地写着薄光的名字。
而此刻再次登顶的薄光却不是很意外这个结果, 他只是静静地抬眼
着
看着今夜的天幕。
然而当他看清天幕上缓缓播放的画面时, 他已经送至唇边的酒盏骤然一顿。下一秒, 整
下一
个青铜杯盏混着刚温好的烈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绽裂在他的指间。
温酒转瞬即凉。
这一瞬薄光却没去擦拭指尖缓缓滴落的冰冷酒液，而是不带半点喜怒地撩起眼, 一寸寸捕捉起了天幕
带半
上的所有细节。
绕以
凤的、
朱漆悼词的内棺，辅以金丝楠木的外椁, 兼之绘着腾云之凤的、半开半阖的棺板……
还有最后的最后，那半开的棺椁中层层铺满
黄玫
的黄玫瑰。
这样特殊的棺椁规格，这般指向分明的陪葬花朵，即便此刻
满殿谁
棺椁里空无一人, 可满殿谁人认不出这是谁的葬礼？！
没等众人惊呼出声，天幕的镜头再次顺着棺椁
移动。
向远处移动。
那是手执黄玫瑰,
执
自雨中独自朝停灵处走来的薄光。
而此刻他身披的白麻丧服，又一次
这是一
无声验证了这是一场为谁而办的丧礼。
只见天幕上的薄光就此在棺椁前顿住了脚步。再然后，在他垂眼看向那片黄玫瑰、
顿住
似是陷入回忆的刹那，天幕终于放起了关于这场丧礼的全部始末。
当时的薄光正倚在寝殿的宽椅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明日受封仪式上自己的那身公爵服饰。那黑底金线的衣
穷
袍配上精心绣制的四爪蟒纹，似乎里里外外都写着“穷奢极侈”四字。
而一旁送来礼服的薄雨看着成衣，却颇为嫌弃道：“为什么公爵的礼服上只能绣四爪？我的小太阳都要远赴海边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临走前穿一下龙袍
远赴海
有什么不行？”
薄光闻言本是想笑的。毕竟龙袍这种帝王的专属，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谁穿？别说薄帝国
的，
还没有皇太子，就算真有，皇太子登基前所能穿的，也就只是这样的四爪蟒服罢了。
于是在这人世的最后一天，想过千万种告别方式的他选来选
，终
去，终是选了最烂的一种。
当他还存活于人世时，以他所受之圣眷
当皇太
神眷，薄雨说什么都无所谓。哪怕她当面对着薄阳抱怨，为什么不考虑让他当皇太子，后者也只会一笑置之。
可如果他死了，那位对他那个“诸神终
来重
末”的名头寄予厚望的皇帝，必然会有一种受骗的愤怒。他曾经所拥有的神眷只能让薄阳忌惮着不去迁怒薄雨，却无法再让对方继续容忍薄雨所有的冒犯。甚至薄雨过往的一切言行都会被其拿出来重新审视。
所以这一刻，薄光干脆发挥着自己那恣意妄为的人设，在皇帝翻旧
薄雨
账前先一步和薄雨闹翻。
至少他
至
要保证在外人的眼中，薄雨对他的死毫不知情。
念此，薄光直接靠着软椅，听不出喜怒地开口道：“四爪也好，五爪也罢，有什么意义呢？反正这些东西一开始就不在我的选择范畴内。打出生起，我诞生的意义只
开始
有一个——那就是去敬爱神明。”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然
吧
后很自然地朝薄雨笑道：“母后，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毕竟这可是当年你所给我的，唯一一个的选择。”
说完
后薄光
后薄光便移开眼，没去看那一瞬薄雨的神色。
他都说
表里
了，他最多就是一个三流演员。倘若真的看清后者面上的刺痛，他就没有办法再这样表里如一地演下去。
半响，就在薄光以为薄雨会沉
以
默地离开时，站在衣桁前挂起礼服的薄雨却轻声开口了：“有的，小太阳。只要你想，你一定会有的选的。”
如果说先前薄光
只是
只是在做戏，听到这里，他却真的有点心情不佳了。
他
日赴
决定于明日赴死，难道真是因为他天生不想活吗？
从
但
神眷到神婚，但凡能试的他都抛却所有努力去试了，可最后等待他的依然是这样无解的结果。
都说人之
这
将死其言也善，但这一刻，薄光却罕见地无法心平气和。直至薄雨走出他的寝殿，他才闭了闭眼缓缓冷静了下来。
可这二十年的肆意妄为可能真的放纵了他的脾性。无论
怨愤。
面对皇帝还是神明，他都可以伪装到最完美的模样。唯独面对薄雨，他总是忍不住那一份没来由的怨愤。
尤其
每一次
是在每一次誓言反噬的疼痛里——比如说现在。
从今日薄光决意赴死，他的心脏就无时无刻不在骤痛，因为他死亡的结果
刻
绝不在那位主神的接受范围内。大抵是今日真的背誓太深，和以往的骤痛不同，这一次自心脏至骨髓的连绵痛楚一阵高过一阵，到最后早已让薄光后背浸满冷汗。
若非
那刻薄
靠着座椅，刚才他都无法坚持着说完那刻薄之言。
其实说到最后，连薄光自己都分不清那些话到底几分是假几分是真。但这不重
到
要，反正他就是这么一个越亲近就越忍不住迁怒的烂人。
这样刻骨的疼痛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直至最后，也不是誓言不再反噬薄光的躯体，而是他终于习
不
惯了这份痛楚。
此时此刻，看着窗外苍白的月色和不期而至的细雨，想起那位同样以雨为名的母亲，不知为何，原本疲
不明的
倦到想要就此睡去的他莫名有种不明的预感。
于是薄光终是起身拿起了当年烧制的那朵青花玫瑰。他准备顺着夜色的阴影
阴影
，将其悄无声息地送至薄雨的首饰匣里，省得后者被他的话刺得太狠，以至于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然而就在他将玫瑰浸
熟悉的
入阴影，感知着薄雨首饰匣的方位时，他却透过阴影听到了一个最熟悉的女声——那是薄雨的声音。
“只要您愿意看他一眼，您就会
不
发现，他绝不比任何人类任何神明差！如果您觉得祭品不够，我愿意献祭己身，只求您今夜垂怜他一眼！”
是杯珓。
从声音来
并
听，并非投掷成功的圣杯，而是触地即四碎的杯珓。
想到这里，张开手任由手中瓷片坠地
瓷
的薄光闭了闭眼。
这是他曾经想做的事。只是连他都犹豫
去做了
再三拒绝再三的事，到头来却被薄雨抢着去做了。
同一时刻，天幕内外的薄光闭着眼，几乎同步地说出了
同
同样的话。
她真以为出生时的掷
样的奇
杯成功代表着她的幸运吗？她真以为那样的奇迹能重复第二次吗？！
